孙大夫过来时,见他依旧是这副样子,气的劈头盖脸的把人骂了一顿,把开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,转头就走。任凭顾清远怎么挽留,都未曾搭理,径自叫了马车,扬长而去。
“你不必这么担心,吃了药我都好多了,又有孙先生在,我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。你也不必日日守着我,铺子里虽说有孙大哥在,你也该时常过去看看。”
顾清远的担忧,江云都看在眼里,不愿让他过分忧心,每餐都尽量多吃,就连素日不喜的汤药,都一顿不落的喝着。
“云儿的心思真是瞬息万变,前两日还要我日日陪着,这才几天,就要赶我去铺子了,莫不是腻了我?”
顾清远轻叹一声,将人揽进怀里,故作伤心的蹭了蹭他的顶。
“又胡说,哪里是嫌你。”
江云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,“你成日吃不下,睡不安,怀胎十月呢,我怕等我生完了,你都瘦的瞧不出人形了。”
“只是这些日子跑的多了些,瞧着瘦了,实则一斤肉都没少,不信你摸摸。”
顾清远握着他的手,往自己身上探,夏日的衣裳轻薄,即便隔着衣裳也能触及紧实的肌肉。
院里还有人呢,窗子和门又都没关,生怕被人瞧见,江云面上一热,便想要把手抽出来。若是换作以前,顾清远还会逗逗他,如今哪敢,生怕伤了他,只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便松开了手。
“主君,药熬好了,您趁热”
严嬷嬷端着药打外头进来,正巧撞见这一幕,将托盘放在桌上,迟疑了一瞬,还是开口劝道:“主君,既请了老身过来,那老身就脱大,劝上一句。”
“如今正夫有了身孕,还不足三月,正是娇贵的时候,您便是疼爱正夫,也得顾着点儿。”
严嬷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,知道他们小夫妻感情好,可越是感情好,越是让人操心。
她都撞见好几次了,这两人正是年少情浓时,整日腻在一块,蜜里调油的,就怕一时冲动。正夫这一胎本就不稳,这要是伤了孩子可怎么是好。
她既然应承下这份差事,自然是得尽心尽力,家中没有主事的长辈,她怕小夫妻两不知轻重,这才硬着头皮劝上一句。
“嬷嬷说的是,我记下了。”
顾清远应下,知道江云面皮薄,往前坐了坐,将人遮的严严实实,麻利的将药喝了个干净。
严嬷嬷见两人还是腻在一处,无奈摇摇头退了出去。
这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,一旦家中妻室有了身孕,便会分房而居,为着名声,就算是不纳妾,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着,一两个通房总是有的。
就算是乡野农户,但凡手里有些余钱,也少不了到那些暗门子里,找寻快活。
她做了这些年了,后院这些腌事见的多了,像家中主君这样痴情的,倒还真没见过。在这样的人家做事,虽说比在那些内宅不安的人家做事要舒心,可也少不得多操心。
“严嬷嬷出去了,云儿还不肯出来吗?”
江云面上的红晕还未消,见顾清远还笑得出来,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,“你还笑,都被嬷嬷瞧见了。”
顾清远唇角上扬,眼中满是宠溺,“好,我的错,云儿要是不解气的话,再给你咬一下。”
他说着扒开肩膀处的衣裳,露出肩上浅浅的牙印。
“你你不正经。”
江云气的推了他一下,面上的红晕更甚,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,一直蔓延到了耳尖。
暮色染窗,顾清远拢了拢微乱的衣襟,长臂一展,将人整个儿圈进怀里,“好,我不正经,云儿不气了。”
话音未落,江云忽觉颈间一凉,低头一瞧,只见颈间多了一抹亮黄。他抬头,目光恰好与顾清远相撞,顾清远轻轻托起他的手,又在他手上套了个戒指。
“何时买的?”
江云捻着脖颈间的如意锁,这锁做工精巧,托在手上有一定的分量,价钱一定不便宜。
“回合丰镇时买的,回来这几日忙着,都忘了给你了。”
顾清远握着他的手,摩挲着指节处的那一抹亮黄,嘴角噙着笑,“云儿不给些回礼吗?”
想着严嬷嬷的交代,江云犹豫了一瞬,还是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夜风清扬,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,庭院中桂树婆娑,暗香浮动。
孙大夫的医术高明,江云服了药后,夜里睡的安稳多了。严嬷嬷见两人依旧是同榻相拥而眠,说一点儿都不担忧是假的,可这劝又劝不动,也只能暗自叹气。
“嬷嬷,怎么了?”
秦哥儿刚给两只犬添了水,打后院转过来,就见严嬷嬷对着主屋叹气,还以为是正夫有什么不适。
“哎,无事,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