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吃着饭,外头却喧闹起来,还伴着响亮的锣鼓声。他们在二楼,一楼门前已经聚集了好些人,都往南边瞧,估计是放榜了。
爱凑热闹的人们纷纷往楼下走,不单单是为了看个热闹,也想着沾沾举人老爷的喜气。
二楼一下子清净下来,顾清远又给江云卷了一张春饼,江云对这个热闹也没兴趣,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菜,眼睛却时不时秒瞄向不远处的桂花冰糕。
他食量不算大,一开始就吃了好几个卷着鸭肉的春饼,又吃了多半碗饭,几块牛肉,一碟鱼肉,还有一小碗汤。眼下,碗中还有小半碗饭,他实在是吃不下了,抬头看向顾清远,眼神软软的,撒娇的意味满满。
顾清远宠溺的把他的碗拿过来,动作自然的将那小半碗饭倒进自己碗里,又将那碟桂花冰糕放在了他面前,瞧着人亮晶晶的眸子,心都化了。
桂花的馥郁芬芳与牛乳的绵密香甜结合,入口即化,江云正细细的品尝着糕点,一侧头,就瞧见一张令人生厌的面孔。
顾清远见人脸色变了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也看见了楼下的秦文。
赵奕欢也在秦文身侧,一张脸难看极了,秦文倒是放得下身段,好话不要钱似的说,试图将人安抚住。
仅隔着一层楼的距离,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了过来。
江云眉心微拧,只觉得晦气,好不容易出门,还遇见这么恶心人的一幕。他起身换到了顾清远身旁的位置,还顺手把吃了一半的糕点带了过来。
他将头抵在顾清远肩头,像只被烈日晒蔫的小猫般蜷起手指,薄唇抿成一道直线,楼下不堪入耳的对话吵的他耳膜疼,便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太吵了。”
顾清远温柔的伸手,轻轻地捂住了他的耳朵,“慢慢吃,吃完咱们回家。”
人们都跑去看热闹了,二楼没什么人,江云就这么靠在男人肩头,将一小碟糕点都吃了。
第1o1章隐患
日光如同一匹轻柔的素缎,自半空悠悠铺洒而下,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,悄无声洗的罩在并肩缓行的两人身上,好似无数细碎的金粉,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,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愈美好。
他们下楼时,外面依旧十分拥挤,人群熙熙攘攘,像是一锅煮沸的水,远处铮铮的锣鼓声中,还夹杂的官差报喜的声音,好不热闹。
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,都不用费力打听,就知道谁家考中了,谁家落榜了,又有哪位新晋的举人老爷,被生拉硬拽请去商议婚事了。
顾清远护着江云从人群中出来,这会儿街面上比来的时候还热闹,估计回去还得耽误点儿时间。
骡车停在酒楼后头,好在人们都挤在街上瞧热闹,这边倒是清净。
逛了半日,江云有些倦了,掩面打了个哈欠。顾清远挑开车帘,扶着他上车,还不忘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。动作轻柔细腻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一举一动都渗透着浓烈的爱意。
这一幕,恰巧落在不远处的赵奕欢眼里,她目光死死的锁定在江云身上,眼中的妒忌、不甘和愤怒,几乎要化成实质,从她的眼中迸出来。
“小姐,咱先回家吧,姨娘捎信过来了,老爷了好大的火气,还得您回去瞧瞧。”
小玲在旁边小心的劝着,还不忘恶狠狠的朝那边瞪了一眼。
凭什么他一个乡下小哥儿,都被夫家抛弃了,日子还能过的这么好。她家小姐可是真真正正千金小姐,却得了秦文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夫婿,什么好处都没落着,还伤了身子。
她咬着下唇,手指狠狠攥着车帘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顾清远直觉很敏锐,察觉到身后不善的目光,冷冷的扫了过去,眼神犹如寒夜里的利刃,透着毫不掩饰的寒意。小玲到底只是个小丫鬟,被这样狠厉的目光一扫,只觉得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,顿时瑟缩了一下。
“等哪天落雨了,咱就用新买的炉子来煮暖锅吃。”
江云探出头去和顾清远说话,眼尾笑出两弯新月。
顾清远瞬间隐去了眼底未散的冷冽,笑的无尽宠溺,轻轻的在他鼻梁处刮了一下,“煮暖锅不用非等到下雨,你想吃咱们今天就吃。”
“不要。”
江云摇摇头,抓着男人的手晃了晃,腕间的手链随着他的动作,出清脆的响声,“下雨天吃暖锅才合适呢,再说中午吃的太饱了,晚饭都吃不下了。”
他这话说的无比自然,顾清远被他这模样逗笑,哪有不应的,“好,那就等哪天下雨了再吃。”
街面上依旧熙熙攘攘,不时还有炮仗声响起,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赵家喜钱啦!喜钱啦!”
话音刚落,人群瞬间沸腾起来,都伸长了脖子往前挤,场面一时更加混乱。
车轮子在石板路上艰难挪动,半天都不见前进一步,已经堵了不少的马车。若是换做平时,少不得会生争执,赶上这种喜事,大家伙也都愿意跟着沾沾喜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