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,都是他一个人过,家里所有活儿,自然也都是自己做。他也没有娶了夫郎,就做甩手掌柜,等着夫郎服侍的念头。
江云过来时,顾清远已经打好了水,大红的被单泡在大木盆里,同盛开的牡丹一般,红艳艳的色泽浸染了整盆水,使得盆内清水都氤氲起一层淡淡的绯红。只可惜这没有镜子,要不江云就能看见自己双颊上的红晕,与盆中的水色如出一辙。
“先泡着,一会儿我洗。”
顾清远随意的擦了擦手,掌心微抬,抚上人微红的脸颊,笑的宠溺,像是日光倾照下的春日田野,温暖又安逸。
男人的掌心微凉,带着井水的寒意,拂去了江云面上的羞红。
“汪汪汪汪”
前院传来几声急促而响亮的犬吠,转瞬间,大黑叼着一只体肥的獾子跑了进来。
这东西别看不大,可凶这呢,被咬伤一口,能拽下一块皮肉来。獾子肉并不好吃,除了一身皮毛还有点用,也卖不上好价钱。他这两只犬养的年头多了,除了跟着打猎,养在身边也是作伴,喂养上更是格外舍得,以往几乎没猎过獾子,这只不知打哪逮回来的。
二灰身上沾满了土,嘴角还挂着几根獾子的毛,眼睛里闪的全是胜利的兴奋,冲着江云就扑了过来,顾清远拦了一下,才没叫它扑着江云。
这只獾子只剩一口气了,顾清远从大黑嘴里接过来扔在地上,抬手在它头上揉了一把,给水盆里添了水。
江云还没见过獾子,凑上前去看了一眼,尽管那只獾子已经半死不活的,见了人还是本能的呲牙,被二灰凶了一下才老实。
日光渐盛,顾清远料理完这只獾子,便忙着把后院的的藤蔓,连带着长出来的草都除了。江云帮着调的药粉,灰白的药粉遇水后灰扑扑的,还散着浓烈的气味。
顾清远将调好的药汁围着院墙里外都洒了一圈,还余下些连门口的小路也没落下。都忙完正好中午,简单的吃了口饭,便套了车往镇上赶,原本还能多等两天的,昨天猎了只山羊不怎么吃食儿,人一靠近就乱撞,根本养不活,只能早早的卖了。
第84章端阳前夕
临近端阳节,街面上的繁华景象较往日更胜一筹,两旁的商户门前都挂上了五色的彩带,轻风拂过,彩带翻飞,似彩虹般绚烂,节日的气氛分外浓烈。
小贩们挑着沉甸甸的扁担,穿梭于街巷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扁担两端,竹篮摇曳,盛满了翠绿的艾草与菖蒲,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草香气息。
街角还有几个小摊在卖五彩手绳,手绳都是现编的,有的简单朴素,也有的复杂精致。除了手绳外,还能添加自己喜欢的小挂饰,挂饰都是桃木雕的,图样也简单,谈不上多精致,不过是求个驱邪的好意头。
过来买的多是姑娘、小哥儿,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不少人,顾清远对这些姑娘、小哥儿的东西也不太懂,见大家都买,想着一会儿回来也给江云带一条。他记的饰拾铺子里头有单个的小银珠、银挂饰,买上几个,拿来编手绳应该会更好看。
眼下人多,他也没在这耽搁,赶着车往前走。
他常往镇上来,也算是有几家熟客,通常都会过来问一句,这几家都是体面人家,不会再价钱上压人,要的话就留下,不要的话他再去别处卖。
这次他带过来的有五只兔子、两只野鸡、一只黑山羊和一头矮鹿,兔子、野鸡便是拿到集市上也卖的掉,矮鹿肉厚,不如其他的鹿值钱,倒是那只山羊能卖上些价钱。
大户人家格外讲究,吃食儿上都也讲究一个顺应季节,眼下一日比一日热了,饭食儿多是以清淡为主。鹿肉性偏热,更适宜在秋冬季节食用,此时正值春夏交替,不怎么好卖。他问了一圈,到最后这头矮鹿都没卖出去,其余的倒是都卖完了。
集市上多是寻常百姓,那么大一只鹿,若是不宰杀很难整只卖出去。顾清远又问了几家酒楼,最后终于卖掉了,只不过被压了些价钱,仅卖了十六两银子。
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,让人格外满足,满足的同时也免不了更加勤勉,他不可能带着江云在山里住一辈子,无论是买房子还是置地都需要银子。手里银子够多,无论是走到了哪都更踏实。
街上车马不少,度提不起来,他赶着车慢慢的往前走,原是约了孙正的,赌坊一般都是晚上热闹,每天人少,这个点估摸着孙正补觉,他便先去了饰铺子。
铺子不大,装饰的却很雅致,这个点人不多,铺子里很清静。老板娘正在桌后摇着扇子纳凉,见有人进来,立时笑着迎了上来,“客官,看些什么?”
顾清远的目光扫过柜台,原是想买些小挂饰,拿去编手绳,视线被一个戒指吸引。
戒指设计的很别致,开口的造型,一端镶嵌着一块圆形的青玉,颜色清淡,似雨后初晴的天空,水头不错。另一端刻着云纹,云纹线条流畅,形态飘逸,仿佛是天边随风而动的云朵,又似是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,正好贴合了江云的名字。
老板娘是个人精,见他目光久久落在一处,都不用人开口,便将戒指拿了出来,“您眼光真好,这都是经年的老师打的,样式做工都是上乘的。这位老师傅如今年岁大了,已经回乡养老了,这也是他做的最后一批饰了。”
戒指不重,放在掌心里没有多少分量,顾清远试着在小指上套了一下,尺寸刚刚合适,似是定做的一般。
老板娘见他问价,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“这批饰都是独一份的,绝没有重复的,这件跟您有缘,我也不要高价,二两一钱,您看合适的话,我给您包起来。”
顾清远点头,将戒指递给老板娘,想起还要编手绳,开口道:“不知店里可有单独的银挂饰?”
戒指的盒子不大,但很精致,上头还刻了花纹,外头还有一个抽绳的布袋,老板娘正将盒子往布袋里装呢,听他这么问,忙应道:“有,是要编手绳吧,稍等,我这就去拿。”
她店里光顾的多是女子、小哥儿,少不得要挑选一下、讲讲价,像这样爽快的客人不多见,她自然得好好照应着。
顾清远等了一会儿,就见老板娘端着一个托盘从里头出来,托盘里垫了张绒布,上头满满的都是各式的小挂饰,不算大,却十分精致,细节都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