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这才反应过来,男人还没穿衣裳呢,脸上泛起一抹淡红。他忙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衣裳,顾清远没接,开口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倦意,“云儿不帮我吗?”
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江云只觉得耳畔温热,若有似无的呼吸声,扰的他心都跳乱了几分,他没接的话,而是开口问:“你还没说,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,路上究竟生了什么事?”
顾清远一低头,便能看见一副绝美的风景,修长白皙的脖颈上,点点红梅正开的绚丽,顺着衣领的缝隙,隐约还能瞥见一大片如玉的肌肤,他声音顿时哑了几分,“遇见顾家人了,挣扎了几句。”
江云听他说遇见顾家人了,立时就紧张了起来,顾家那一大家子,没一个好惹的不说,他们那么多人,顾清远只有一个人,难保不会吃亏。他心里着急,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焦急,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有没有吃亏,咱不是说好了”
“没吃亏,他们没落着好。”
怕江云着急,顾清远忙开口解释,手搭上他的后腰,将人揽进怀里,给他拍背。
江云听他说没吃亏,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,可见他脸上的擦伤,对顾家人的怨恨更深了几层,真恨不能让大黑和二灰去咬他们。
见人气鼓鼓的小脸,顾清远轻轻捏了一下,牵起他的手,搭在自己肩上。江云这才反应过来,男人还赤着上身的,指尖下的皮肤滚烫,羞赧之下,他立时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,“先把衣裳穿上。”
江云堪堪只到男人的肩膀,动作多有不便,顾清远不等他再开口,就屈膝矮了两寸,方便夫郎的动作。虽说服侍夫君,是身为夫郎的本分,可素日江云没做过这些,眼前就是大片光裸的胸膛,他捏着衣角的手不由的颤了颤。
夫郎脸皮薄,顾清远哪舍让人为难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,自己拿过衣裳穿好,才拉着他坐下。自己则从刚脱下的衣裳里,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,递了过去。
江云仔细的展开,还来不及细看上面的字,目光便落到那个大红的印章上,是地契,竟是地契!
“这是?”
江云满脸的震惊,声音里都带着几丝难以置信。
“一共六亩地的地契都在这了,给你收着。”
顾清远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,每一个字似乎都承载着千钧重量,透过微颤的尾音,不难察觉他心头交织的复杂情愫。
顾清远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,爹娘置办的家业,他拿回来了,可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,就像手里这几张泛黄的地契,好些事终究是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竭力平复心中的波澜,须臾间,怀里便多了一个温软的人。
江云搂着男人的脖子,将自己深深的埋进男人怀里,“爹娘在天之灵,一定会很安慰的。以后还有我,我陪着你,一辈子都陪着你。”
小夫郎一双含着泪的眸子,如同晨曦中的一缕柔光,含着心疼和希冀,顾清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,他低头亲了亲江云的眉眼,不带一丝情欲,“好,云儿陪着我,就足够了。”
江云揉了揉眼睛,捧着男人的脸,亲了一下,那块擦伤格外显眼,他忙去柜子里拿药,“这个药很好的,抹上冰冰凉凉的,一点都不疼。”
留不留疤,顾清远倒是不在乎,他一个糙汉子,便是多两道疤也无妨,可这是夫郎的心意,自然不能拒绝。
淡淡的药草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,江云用手指沾取些许药膏,轻柔地涂抹在男人的脸上,“你别动,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顾清远应下,把洗完手的人,温柔地搂入怀中,江云人任他抱着,目光落在一旁的地契上,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要回来的,这地契的名字?”
即便地契就在手里,江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顾家人看那几亩地,看的跟眼珠子似的,断不会轻易还回来的。再有就是这地契上的名字也有些不对,竟还是公爹的名字,这些年顾家人竟然也没去官府办理过户的手续,怎么都有些想不通。
顾清远瞧见地契上的名字,也有一瞬间的错愕,转念一想,便没什么想不通的了。当年他爹惨死狱中,大房二房那些怂包,只想着怎么侵吞财产,又怕收到牵连,根本不敢去官府办手续。
后来,他娘也过世了,那两房人怕是都盼着他死在山里,没想过他能平安长大。这些年,他从没找过这些人的麻烦,他们怕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欺压的软柿子了。
这样也好,地契是他爹的名字,倒是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江云见男人不说话,转过身,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。顾清远无奈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,中间略过了些不宜描述的场面。
这几次去镇上,他都没带江云,就是怕遇见顾家人,再冲撞了。他与顾家人的仇怨是不可调和的,江云身子不好,还在服药调养,他不愿让人跟着太过忧心。
顾家那些人,打根上就坏透了,一窝畜生不如的东西,他要是想拿回田地,少不得使用些武力。顾家虽然人多,心却不一定有多齐,谁心里还点儿算计,说来说去也不过为了一个利字,若是没有好处,他不信其他人,还真能为了那两房人拼命。
他想着清楚,却也没想着这么快动手,他怕牵连江云,本打算等手里的银子攒够了,再收拾顾家人,没成想冤家路窄,就这么遇上了,人还那么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