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和长条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子了,地里没活的时候就喜欢在村子里面瞎晃悠,逮着一个人就开始了。
东家长李家短的,哪家媳妇和老婆婆吵架啦,哪家的小孩子挨打啦。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王氏听得老茧都要出了,所以也没抬头。
她低着头,只顾着刷锅。想着一会儿云苓和小柳儿她们上学还要带饭,她只想尽快把饭做出来。
她心中还计划着等他们三个去学堂了,她就约上顾满仓去进山一趟。她上回无意现了一颗山柿子树,估摸着这几日该熟了。
得悄悄去把它摘回来晒干,到时候春花回来就可以吃了。
“婶子!”
江月冲长条娘摊了摊手,做了个无奈的手势,然后狠狠白了王氏一眼。
可惜王氏低着头,只顾着刷锅,也看不到。
忽然,江月一把夺过王氏手里的锅,“咚”
的一声丢到地上,可怜的锅还往前滚了好几圈。
王氏赶紧起身小跑了几步,把锅追回来,拿在手上心疼地转了好几圈,确保没破才有些恼道,“哎,我说冬桃娘,你这是干嘛呢?”
她有些莫名其妙,“你强盗啊,大白天来人家砸我的锅?”
这年头铁器多贵呀,家里最宝贝的也就这口锅了,一家人就指着它吃饭呢。
还好没磕坏。这要是被江月没轻没重地砸坏了,今儿可就免不了一场扯头了。
江月也黑脸了,嘴里虽没出声,但却搜肠刮肚地找词语,碎碎念念地把王氏骂了个遍。
“婶子,你家阿匀就躺村口呢!你爱信不信吧!死了就开席了!”
说完狠狠瞪了王氏一眼就拉着长条娘的衣角气呼呼地做势要离开。长条娘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,表示这话也太糙了!停止聒噪,看我表演。
“婶子,是真的!阿匀恐怕是军中跑回来的,你赶紧和顾大叔找几个人把他带回家吧,刚刚我们探了一下还有气儿才紧赶慢赶地跑来了,再晚些可别真的……”
最后那个词她没说出来,但是王氏心中马上就了然了。长条娘没有江月那么咋咋唬唬的,她又提到军中,这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。
这么想着,王氏身子一软。铁锅哐当一声滚在地上,这回在地上滚了四五圈,比上次还滚得远,王氏也不慌着追了,眼神直愣在原地。
江月叉腰冷哼一声,“这回是你自己摔得啊,可别赖上我!”
长条娘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江月,“你别添乱了,咱们先把婶子带过去,让元宝去通知一下顾大叔!”
她声音有些抖,“一会人真死了,罪过就大了!”
江月也就是嘴巴厉害,真遇事可不含糊,她一拍脑袋道,“是哟,阿匀他要是死了,春花妹子就成寡妇了!”
两个人干脆一人抓了一只胳膊,把瘫软王氏架在中间连拖带拉地往外拉。
刚推开顾家院子的小竹门,就迎面撞上了元宝。他也是昨儿后夜就听到小鸡叽叽的声音了,想着小白孩子们快孵出来了,激动到后半夜没怎么睡着。大清早他就和王氏一道帮小白起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