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机的齿轮箱焊了一天半。
宋止戈拆下三号机的备用外壳重新切割,焊缝磨过三遍,合箱时左手虎口又被毛刺划破。
血珠冒出来,他往衣角一蹭,继续拧螺丝。
林跃托着齿轮箱另一头,见他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扶箱体,忙伸手去接。
“我来扶。”
“托稳,歪了还得重焊。”
两个人用肩膀顶住铁壳,宋止戈腾出左手,连拧四颗螺丝才把箱体固定。
焊枪在地上评价:“六百斤废铁拆成三十七件,又重新拼回去,三厂的老师傅来了也未必比他快。”
下午三点,六号机第一次空转。
主轴带动齿轮箱,传动链条咔哒作响,机身晃了两下,很快稳住。
宋止戈贴着机身听了半分钟,朝林跃伸手。
“套筒扳手,轴承再紧半圈。”
扳手套上螺母,他用脚连蹬三下,扳手柄弹起半尺。
扳手骂道:“再来一脚,我先报废。”
空转声逐渐匀净,宋止戈起身时,膝盖出一声脆响。
徐芷柔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排班簿。
“明天能上线?”
“八点穿丝试产,日产二十二匹。”
比保守方案多两匹,六台机器满转,日产便能达到一百四十二匹。
剩下二十九天,正好产出四千一百一十八匹,加上库存,五千匹刚刚够数。
一匹余量都没有。
徐芷柔在排班簿上添好数字。
“六号机交给谁?”
“赵兰,她手稳,换机器也快。”
赵小英抱着当天的记录进来。
“当家,今天一百二十五匹,刘翠断了两次丝,耽搁二十分钟。”
刘翠被叫进偏房时,手指还缠着被丝线勒出的红痕。
“茧子有问题?”
“是我没适应,三号机换过备件,手感和昨天不一样。”
宋止戈翻开维修记录,停在导丝系统那一页。
“拆外壳时动了导丝孔,间距少了零点三毫米,丝条会往右偏。”
他从工具箱找出一根细铜丝。
“垫在左边就能校正,明早开机前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