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饱了。”
“中午那碗面也没吃完。”
饭碗在桌上说:“她从早上算到现在,胃口早被账目挤没了。”
徐芷柔起身收碗,宋止戈先一步端走。
“我洗。”
“你的手还伤着。”
“左手能用。”
他端着碗进灶房,水声响了十分钟。
灶台砖头评价:“三个碗洗了十分钟,碗底还留着一粒饭。”
夜里,徐芷柔把去海关的材料重新排好。
镇政府证明两份,代理协议批文复印件,田中合同复印件,中村签字的承诺函,工坊营业执照复印件。
六份材料用回形针别在一起。
她刚躺下,床板便传来消息。
“宋建国今晚接到钱副关长的电话。”
“举报材料按程序受理,但有两处对不上。”
“宋建国问哪里不对。”
“第一,材料没附外贸局核查结论,不能证明工坊没有外贸资质,第二,代理出口与走私是两回事,定性和法条都不成立。”
床板停了停。
“钱副关长最后说,材料站不住,他没法替老宋办。”
宋建国挂掉电话,在办公室翻了两个小时的法律文件。
秘书查到代理协议确有省外贸局批文,问他下一步怎么办。
他说:“再想想。”
徐芷柔闭上眼。
举报这条路走不通,宋建国还能动的,只剩运输与报关。
隔壁偏房传出金属碰撞声。
宋止戈正在清点工具,扳手,螺丝刀,锉刀,一件件擦过油,装进工具箱。
他为后天夜里去三厂做准备。
门槛传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刚才有辆车从省城开到德山镇镇口。”
“车停了五分钟,下来的人看过工坊方向,又开走了。”
“车是省政协的公务车,驾驶座上只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