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处长问,报告能不能照常送审。”
“沈怀安说,公事公办,别多给一分,也别少给一分。”
床板最后说道:“吴处长把值得重点扶持划掉,改成建议按常规程序审批。”
徐芷柔闭上眼,隔壁偏房的灯还亮着,宋止戈胸口放着手帕和纸条。
门槛等到夜深才报信:“宋建国刚给李副厂长打电话,让他明早去省轻工厅,把吴处长的报告截下来。”
天刚亮,徐芷柔已经在正房翻账本。
昨晚床板的消息还揣在心里——李副厂长今早要去省轻工厅截报告。
她搁下铅笔,走到院里。
缫丝间里已经开工,白班女工上了位,三号机转得最响。
宋止戈蹲在二号机旁边加润滑油,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。
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油壶嘴开口了:“他喝了半碗粥,馒头咬了一口就放下了,嘴里嚼着东西心思全在四号机的轴承上。”
徐芷柔没提截报告的事。
宋止戈不知道,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。
他和宋建国之间的裂缝够深了,再添一道,迟早断干净。
她回到正房,从铁皮箱里翻出方志远的电话号码,拿着纸条出了门。
邮电所的小姑娘正在擦电话机。
“姐,又打省城?”
“帮我接这个号码。”
电话响了三声,方志远接了。
“方同志,吴处长的报告送审了吗?”
方志远那边翻了几页纸。
“昨晚送的,今天上午进厅务会。怎么了?”
“有人可能去截。”
电话线嗡了一声。
方志远没有问是谁。
他在省城混了十几年,该懂的都懂。
“我打个电话,你等消息。”
徐芷柔挂了电话往回走,路过供销社,供销社柜台上的算盘说了一句话。
“省轻工厅办公室刚开门,李副厂长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,他手里拿着一份省丝绸二厂的联合报告,说是补交材料。”
徐芷柔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工坊,缫丝间里出了状况。
赵小英站在五号机前,脸色不对。
“当家,五号机卡丝了,导丝孔里绞了三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