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柔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不该要?”
宋止戈走到桌边,用左手在她的账本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应该要。但你知不知道一条日本产的自动缫丝线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在省城打听过,最便宜的也要十二万美元。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万。”
徐芷柔没吭声。
“百分之三的技术合作费,按五千匹算,一年也就几千块。你要攒几十年才够。”
“所以我说逐年扣除。”
宋止戈看着她。
“你打的是什么主意?”
徐芷柔把账本合上。
“五千匹是第一单。田中要是满意,第二单就不止五千匹。他们本社一年的需求量是六万匹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六万匹按百分之三算,一年的技术合作费够买半条线。两年就能回本。”
宋止戈张了张嘴,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桌子开口了:“他在心里骂自己笨。他只算了眼前的账,她算的是两年后的账。”
徐芷柔走到门口。
“你该干嘛干嘛去,机器还有两台没调试完。”
宋止戈没动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父亲的文件,虽然对我们无效了,但他不会甘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他这个人,一辈子没输过。输给自己儿子的……”
他没把那个词说出来。
桌子补了一句:“他想说的是‘儿媳妇’。他没说出口,耳根红了。”
徐芷柔背对着他。
“他要来,就让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