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负零点一五旦,明早九点验收。”
宋止戈看完数据,放下锉刀,俯身检查三号机底座。
“张力弹簧得重校,今晚能做完,谁上机?”
“赵小英。”
“让她再练四卷,机器调得再稳,也得靠她收尾。”
赵小英正在教刘翠认导孔,听完新标准,沾着茧水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。
“展会上最好的一批,也只有正负零点二。”
“所以今晚练,明早上机。”
赵小英望向三号机,攥住围裙角,片刻后坐上操作位。
脚踏板随即嘟囔:“她怕归怕,脚放上来就不抖了。”
徐芷柔没再多说,转身喊来林跃,验收提前,三家蚕农必须连夜通知。
“明早八点半到工坊,带今年的蚕茧样品,别迟到。”
林跃听完便往外跑,两人赶在天黑前走完三家,周大爷和另外两户蚕农全部应下。
回到工坊时,赵小英已经抽完两卷,丝条匀净,断头比白天更少。
偏房传来扳手拧动的声音,宋止戈拆开张力机构,正在逐圈调整弹簧。
洗茧间里,沈从周和陈月娥将上等茧单独装筐,连筐沿都擦了一遍。
林跃守在院中等活,徐芷柔将扫帚递过去。
“院子和库房都扫干净,明早再检查一次。”
晚上九点,三号机前已经放了四卷新丝。
赵小英按标准长度取样,逐卷放上纤度秤,重新核算数据。
“最大偏差正负零点一三旦。”
数字过线了。
徐芷柔放回记录纸。
“停机,回去睡觉,手累了,明早数据只会往外跑。”
“当家,我怕明早看见那么多领导,手不听使唤。”
“你今晚也怕,照样做到了零点一三,明天照着今晚做。”
赵小英把数据记进本子,又空踩两次踏板,这才关机离开。
偏房的门虚掩着,宋止戈半个身子探进机器底座,只露出沾满铁灰的裤腿。
“弹簧怎么样?”
“试转三遍,张力偏差控制在千分之五,够用了。”
他从底座下退出来,右手虎口破了皮,血已经沾上扳手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