锉刀声停了一会儿。
门槛小声说:“他拿了一个,另一个包进纸里,准备留给你。”
徐芷柔没有回头,径直回到正房。
后天验收,她将材料从头检查一遍,又在产能报告最后添上一行。
预计年产量:三万六千匹。
等三台新机器投产,新工人完成轮班训练,这个数字仍是保守估算。
她合上报告,门外随即响起两声敲门。
“当家,镇上来了个省轻工业局的人,天黑才到,说要见你。”
林跃说得急,呼吸还没匀。
徐芷柔走进院子,门口站着一名便装男人,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。
灯光落到来人的脸上,她认出对方正是展会期间跟在吴处长身边,始终没有开口的那名干部。
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证件。
“徐同志,我姓顾,吴处长让我提前过来。”
证件合拢后,他抬眼看向仍在运转的缫丝间。
“验收安排有变。”
顾同志四十出头,短,进门后拒了茶,公文包直接搁上方桌。
“吴处长明天上午九点到,验收提前一天。”
省纺织进出口公司催着确认供货资质,田中的检测报告也提前送到了国内。
徐芷柔扫过院里的缫丝间,新工人还没上机,蚕农原定后天才来,三号机也只做过初调。
“标准变了?”
“加了一项。”
顾同志抽出检测报告,红笔圈住最下面的数据,纤度波动必须控制在正负零点一五旦以内。
这个标准比展会严了一倍,机器张力和操作手法只要偏半点,外贸资质便拿不下来。
“田中提的?”
“吴处长同意按外贸标准验收,你们接不接?”
徐芷柔收起报告。
“接。”
顾同志起身告辞,走到院门前又回头打量工坊。
“地方比我想的小。”
“机器够用,地方就够用。”
汽车开出巷口,门栓在徐芷柔脑中开口。
“顾同志跟司机说,工坊虽小,机器运转得还算稳。”
徐芷柔拿着报告进了偏房,宋止戈正在修铸件,她把红圈的数据推到他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