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是签了,但今天财务科算了笔账,降百分之十二之后,加上展会期间的运输和展位费用,一个月亏损预估六万三。了五万的红线。”
六万三。还没开打就线了。
马建军的价格战,还没到展会就被厂长按住了。
铁皮箱锁扣补了一句:“厂长在会上说了一句——要降价可以,先把成本压下来再说。马建军当场没接话。”
成本压不下来,价格就降不动。省二丝厂的设备是七十年代的,能耗高,人工多,这些都是死数。
马建军手里的牌又少了一张。
制度打压——断了。
挖人——碰了钉子。
价格战——被厂长叫停。
工商查经营——陶建设不敢出格。
他还剩什么?
宋止戈在对面扒饭,头也不抬说了一句:“他会找别的路子。”
徐芷柔看他。
“什么路子?”
“我要是他,就在展会上做文章。”
“怎么做?”
宋止戈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。
“展会是公开场合,人多眼杂,最适合搞小动作。运输途中做手脚、参展资料被人改、展位临时出问题——招多的是。”
林跃在旁边插嘴:“那咱们展会的东西得自己押车过去。”
“对。”
徐芷柔放下筷子。
展会备货、运输、布展,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。她得提前把每一步都想到。
夜里九点,院里安静。
电线杆传来消息。
“张海下午回了镇上,在巷尾小卖部打了个电话,电话线听见他说——徐主任是她亲叔,去了两趟办公楼,关系硬。”
马建军现在知道她有堂叔撑着了。
床板等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省二丝厂晚上又开了个小会,马建军、陈维国,加上一个姓孙的,三个人在马建军办公室待到九点半。那个姓孙的是厂里管展会的。”
管展会的。
三个人凑一起,议的就是展会上怎么对付她。
床板最后说了一句:“马建军临走的时候跟姓孙的说了一句话——展位分配通知一出来,你去找调度科,把她的展位旁边那个位置拿下来。”
旁边的位置。
马建军要把省二丝厂的展位摆在她隔壁。
徐芷柔在黑暗里睁着眼。
面对面,贴着打。
他输不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