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陈维国把水咽下去,没再说话。
他又站了两分钟,把杯子放到廊下凳子上。“打扰了,我走了。”
“不留吃饭?”
“不了,还赶车。”
他走到院门口,转身又看了一眼缫丝间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句“谢谢”
,走了。
院门关上,门环说:“他出了巷子就掏笔记本又写了一行,我看不见写的啥,但他走路比来的时候慢。”
林跃从墙角冒出来。“这人什么来头?”
“省二丝厂技术科副科长。”
“马建军派来的?”
“嗯。”
林跃挠了挠头。“那你还让他看?看完回去一报告,马建军不得更上劲?”
徐芷柔没解释。
她进了西厢房,把铁皮箱打开,翻出研究所的意向书又看了一遍。
马建军派技术口的人来,是想确认她的工艺值不值得打压。陈维国回去会说实话——值得。
但“值得”
这个结论,马建军不会只用来对付她。
他是省二丝厂的车间主任,技术派出身,他想赢,不是靠行政手段卡死她,而是靠自家产品比她好。
制度那条路走不通了,吴国栋请病假,王小莲被带走。他还有什么招?
挖人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徐芷柔手指一停。
陈维国问的那些问题,温度、时长、度,全是工艺参数。他不是来看工坊大小的,他是来摸工艺的。
摸不到工艺本身,就摸做工艺的人。
赵小英。刚上手一周,技术还没有完全定型,但她天赋好,手感准,是块好料子。
孙大姐和刘嫂都是老师傅,不容易拉走。赵小英不一样,她刚来,根基不稳,家里又出了事,如果有人开高价——
徐芷柔合上铁皮箱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她把赵小英叫到廊下。
“最近有没有人找你?”
赵小英摇头。“除了派出所,没别人。”
“以后有外头的人找你说工作的事,先告诉我。”
赵小英愣了一下,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,端着碗回了缫丝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