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五点五十,徐芷柔起了床。
宋止戈已经在院里劈柴,斧子落得稳,一下一个准。他看见她出来,停了手。
“来了再说?”
“让他进。”
宋止戈把斧子搁下,没问为什么。
六点半吃早饭,林跃嘴里塞着半个馒头,含混问:“今天我盯哪头?”
“哪头都不用盯,在院里待着。”
林跃嚼了两口,咽下去。“招待所那人要来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拦?”
“不拦,让他看。”
沈从周端着粥碗,筷子停在半空。“让他看?他是马建军的人。”
“马建军想知道我的丝值不值得打压,我就让他知道。”
沈从周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
铁皮箱锁扣在西厢房里响了一声:“她这是阳谋,马建军越知道丝好,越坐不住,越坐不住越容易露破绽。”
七点四十,缫丝间照常开工。
八点一刻,院门被敲响了。
三下,不重不轻,间隔均匀。
门环在徐芷柔脑子里开口:“四十来岁,中山装,公文包夹在腋下,今天还多了个笔记本,翻开过,里头记了几行字。”
徐芷柔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国字脸,眉毛浓,左胸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。
“你好,我找徐记工坊的负责人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男人顿了一下,打量她两眼。“我叫陈维国,省二丝厂技术科的,路过你们镇上,听说这边有家手工缫丝作坊,想来参观参观。”
路过。
镇上离省城坐车三个小时,谁路过这儿。
徐芷柔没戳破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“进来坐。”
陈维国跨进院门,目光先扫了一圈。院子不大,正房、东西厢房、后院,缫丝间的机器声从东边传过来,嗡嗡的,不算吵。
“茶还是水?”
“水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