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玩意儿八四年根本没有统一标准,小型手工作坊不在强制范围内。周副总是技术派,他看法规,法规里没写必须有的东西,他不会凭空加码。
吴国栋那份附件,没章,内容也站不住了。
这条线,兜住了。
傍晚收工,出了九十一匹。
周小蔓从缫丝间出来的时候脸上有汗,嘴角带着笑。
“破九十了。”
孙大姐在后头嚷:“赵小英那台今天出了二十四匹,比我还多三匹!”
赵小英低着头收拾工位,耳朵红了。
徐芷柔站在廊下,看着缫丝间门口的灯光。
九十一匹。月底过两千,稳了。
晚饭是宋止戈做的,白菜豆腐汤,贴了一锅玉米饼子。他把饭端出来的时候,林跃已经坐好了,筷子伸向最大的那块饼。
宋止戈一筷子把他拍回去。
“等当家。”
林跃缩回手,朝徐芷柔挤了挤眼。
吃饭时,沈从周说了一句:“我爸说复印件明天八点送到。”
徐芷柔点头。
宋止戈闷头吃饭,没搭话。
林跃又去够那块大饼,这回没人拦他。
饭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夜里九点,电线杆传来最后一条。
“王小莲被她男人锁在屋里了,窗户从外头拴着,她在里面拍门骂人,她男人坐在院里不动,面前放着派出所的传唤通知书。明天上午九点,让王小莲去派出所配合调查。”
徐芷柔关了灯。
王小莲明天去派出所。用工证明明天归档。周副总的文件被压着。三条线,同一天收网。
床板在黑暗里轻声开口:“你高兴吗?”
徐芷柔翻了个身,没答。
还不能高兴。马建军还没露真面目,高德明停职不是免职,展会还有四十天。
但今天,她赢了一步。
院外远处有火车汽笛声,往省城方向去了。
床板又说了一句:“明天早上六点,省城那边会有个电话打到镇上邮电所,找你。号码是纺织研究所的,但打电话的人不是孙若兰。”
徐芷柔睁开眼。
“是谁?”
床板停了三秒。
“孙培德。研究所所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