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止戈把木楔敲实,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屑。
“你要走档案那条路?”
徐芷柔没回答,只说:“机器的事也急,两件一起办。”
宋止戈点头:“明天去。”
他往屋里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钱呢?机器两百二,你手里一百五,我出四十,还差三十。”
徐芷柔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他。
宋止戈打开一看,里头是三张大团结。
“哪来的?”
“上个月给供销社赶的那批手帕,尾款昨天到了。”
宋止戈把布包收好,没再问。
晚上吃饭时,林跃嘴里塞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当家,王小莲今天在镇上转了一圈,逢人就说咱们工坊招了外地人,不用本地工。”
徐芷柔夹了口菜,没抬头。
周小蔓撇嘴:“孙大姐和刘嫂都是镇东头棉纺厂的,哪里外地了。”
林跃咽下馒头:“她就这么说的,供销社门口,茶摊上,逮谁跟谁唠。”
徐芷柔放下筷子。
王小莲工商所那条路走不通了,改搅舆论。一个乡镇工坊,最怕的就是邻里风言风语,传到镇上干部耳朵里,又是一桩麻烦。
“不用管她。”
林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被周小蔓一筷子敲在碗沿上,闭嘴了。
饭后,沈从周从缫丝间出来,脸色白,连值了三天夜班,人瘦了一圈。他走到廊下,把今天的产量报表放在桌上。
“五十三匹,比昨天多两匹。”
徐芷柔翻了一眼数字,点头。
沈从周站着没走,犹豫了一下开口:“我爸来电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马科长跟钱处长通过气,钱处长说产能是硬指标,面子管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