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丝绸公司最低月产八十匹,你现在能到多少?”
沈从周接话:“按现有人手和排班,五十到六十匹。”
钱处长拎起公文包,目光落在院里三台老机器上。
“三个月内补齐产能,准入就能走完,补不齐就退回。”
吴国栋填完表递过去,钱处长签了字,却没盖章。
“章带回去盖。”
两人离开后,院门刚合上,门栓就在徐芷柔脑子里哼了一声:“他公文包里还有一份省二丝厂产能证明,上头有高德明的签名,拿来跟你这边对着看的。”
徐芷柔站在院里,把这句话压进心底。
高德明这次不卡审核,改卡产能。
三台机器,月产撑死六十五匹,离八十匹差二十匹,想补上缺口,要么添机器,要么加人加班。
沈从周走近,低声道:“产能条件,吴国栋上次没提。”
“钱处长带来的新门槛。”
“高德明?”
徐芷柔没答,只吩咐:“你先睡,夜班还要盯。”
沈从周看了她片刻,转身回屋。
徐芷柔进西厢房,桌子被木楔垫得安稳,一点不晃。
她拿铅笔在纸上算账,三台机器满负荷也不够,至少要再添一台缫丝机,新机四百多,二手也要两百出头,可工坊扣掉原料和工钱,能动的只剩不到一百五。
差五十块。
铁皮箱锁扣在脑子里响了响:“你塞进来的那封徐瑞生的信,还没回音呢。”
徐芷柔停笔,重新取出信,看向最后那句。
“你父亲当年走得急,有些东西留在我这里,一直没机会还。”
徐瑞生是省纺织局退休干部,管过生产调度,手里碰过设备分配和物资调拨。
能让他记二十多年的东西,未必只是旧物。
她把信放回箱里,这次没有落锁。
傍晚,宋止戈从外头回来,手里提着两条鱼,进厨房后蹲在灶前生火。
徐芷柔进门时,他正用刀背刮鱼鳞,水花溅了半身。
“刀反了。”
宋止戈换了个方向,动作仍旧生硬。
徐芷柔接过刀,利落刮净鱼鳞,又在鱼身上划了几刀。
宋止戈看着她,问:“审核卡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