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跃在旁边搓手:“当家,这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?”
徐芷柔没答,把目光落在报纸落款处——通知文日期是昨天,但报纸今天才到镇上。高德明昨天签合同时,这份通知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签约时知不知道?
如果知道,那这买卖就不是他吃了亏,而是她接了个烫手的盘。
十吨生丝,货款已经转出去一半。展会暂停,外贸订单就悬着,丝织出来没有出路,全堆在仓库里吃灰。
院子里新卸的白丝一捆码着,织机在她脑子里嚷:“怎么了?不开工了?我还等着呢。”
徐芷柔走到院中,伸手按在最上面那捆丝上。手掌贴住的一瞬,丝捆在脑子里轻声说:“这丝没问题,是高德明仓库里最好的一批,他留着当压箱底的,本来不打算卖,是他姐夫打电话催他还钱,他昨天才松的口。”
所以高德明确实是被逼着卖的,不是故意设局。
那通知是谁搅出来的?
徐芷柔回到西厢房,把报纸重新展开。通知正文第三行有个细节——“因港方市场变动”
。她拿笔把这六个字圈出来。
宋止戈从后院洗了手进来,看见她在桌前愣,站到边上没出声。
徐芷柔抬头:“你在外贸局有没有认识的人?”
“赵科长算一个。”
“不够高,技术备案处的人呢?”
宋止戈想了一下:“学校有个师兄在省厅商务处,跟外贸局打交道多,我可以写信问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
徐芷柔把报纸推到他面前,“你今天下午坐班车去省城,直接找你师兄。”
宋止戈低头看完那段通知,半天没说话。
“多带件换洗衣服。”
徐芷柔又补了一句。
宋止戈把报纸放下:“你觉得这事能翻?”
“先搞清楚谁在动,才知道能不能翻。”
宋止戈点头,回屋收东西去了。
下午三点,宋止戈背着帆布包出了门。林跃骑车送他去镇上汽车站,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周小蔓从织布间探出头:“当家,今天还织不织?”
“织。”
徐芷柔把围裙系上,“该干什么干什么,停机一天亏一天工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