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时代不同也不能糊弄。】
“谁糊弄了。三年是基础功,上机不等于独立。”
老织机哼了一声,没再说。
中午,雨停了。方师傅把能装的部分装完,剩下的筘板和几根横撑要带回去返工。他走之前绕着新机转了一圈,拍了拍侧柱。
“半个月,全部到位。”
徐芷柔送他到门口。“辛苦方师傅。”
方师傅摆手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“你那台老机子,有空让我再看一回。那个暗榫的做法,我琢磨了半个月没想明白。”
“随时来。”
方师傅走了。
林跃瘫在椅子上,两条胳膊垂着。“当家,下次搬重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,我好穿个背心。”
“穿背心搬东西更累。”
“但看着专业。”
徐芷柔没搭理他。
下午,她坐回老织机前,开始织第二匹素纱。手上三百根经线过完,收工。节奏比前几天快了一点,手感回来了七八成。
老织机的态度也软了。
【今天走线比昨天匀。】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【夸你一句还不乐意?】
“你夸完下一句肯定是但是。”
老织机沉默了两秒。
【但是第一百三十七根,偏了半丝。】
徐芷柔低头检查。果然。她用指甲把那根线拨正,重新压实。
“眼睛倒是不瞎。”
【一百二十年了。该瞎早瞎了。】
傍晚,宋止戈没来。
打了个电话,说实验室在跑数据,走不开。声音有点哑,背景里有仪器的嗡嗡声。
“吃饭了吗?”
徐芷柔问。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那头停了一秒。“面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