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周点头,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别耳朵后面。“我下午回他们。”
上午,第一个留下试工的姑娘来了。姓周,叫周小蔓,瘦小一个,话不多,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才被林跃现。
“当家,人到了。”
徐芷柔指了指角落那架备用织机。“去,把蒙布掀了,踏板试一遍。”
周小蔓走过去,动作轻,掀布的时候连灰都没扬起来。她摸了摸踏板,试着踩了一下。
咔。
织机响了。
不是老织机那种带脾气的响。是干涩的、生硬的、好久没动过的响。
周小蔓回头看徐芷柔。
“踩。”
她踩了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不对,力道也不匀。但脚底稳。
徐芷柔看了一分钟。“力气小了,但节拍感不错。”
周小蔓的耳朵红了一点。“我在学校练过一年半。”
“一年半不够。跟我至少三年才能独立上机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
这话说得安静,不像在表决心,像在说一个事实。
徐芷柔点了下头。“先从理线开始,林跃教你基础,有问题直接问我。”
林跃从后面冒出来,难得挺了胸。“放心,基础的我会。”
老织机冷不丁来了一句。【你教?你教她把线理成毛线团?】
徐芷柔咳了一声盖过去。“去干活。”
中午,宋止戈来了。
这回手里没拎饭盒,拎了个工具包。
“方师傅的图纸有个地方我想实测一下。”
他把工具包放在地上,蹲到老织机旁边,开始量踏板的连杆长度。
老织机紧张了。【他要干什么?动我的腿?】
“量个数。”
【量也要经过我同意。】
“它同意了。”
徐芷柔对宋止戈说。
宋止戈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问“它是谁”
。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,徐芷柔和织机之间有某种他听不见的对话。他不问,她不解释。
量完数据,宋止戈把数字记在纸上,又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力学示意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