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列个清单。扩产需要什么,人,地方,设备,分开写。”
沈从周靠在门框上,手里的烟没点。“你想扩多大?”
“不大。够接住眼前这批单子就行。”
“招人?”
“招。但不急。先把师傅的标准定了,再放消息。”
林跃搬完东西,擦了把汗,凑过来。“当家,我算不算师傅?”
徐芷柔看他。
“你算学徒。”
林跃的肩膀垮下去三寸。
老织机幸灾乐祸。【学徒都高看你了。你连穿梭都穿不直。】
林跃听不见,但他看见徐芷柔嘴角动了一下,自觉受了嘲笑,灰溜溜去扫地了。
宋止戈把行李搬进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回学校一趟,实验室那边攒了东西。”
徐芷柔应了声。“去吧。”
他没马上走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?”
徐芷柔回头。宋止戈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太清楚脸。
“你做?”
“我买。”
“那回来。”
宋止戈走了。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。
沈从周咳了一声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问完该问的事再八卦。”
徐芷柔把订单拍在桌上,“港商那家,联系人是谁?”
沈从周收起表情,翻开笔记本。
傍晚,织坊里只剩徐芷柔一个人。
林跃去买晚饭,沈从周回去打电话。老织机在角落里安静着,偶尔木头嘎吱两声,是它在适应温度。
徐芷柔坐在织机前,没开灯。
右手搁在膝上,纱布白得扎眼。医生说休两周。两周不碰丝线,对她来说比断手还难受。
她把左手放到经线上,指腹顺着丝线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