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柔没空回它。
第二十八排。
这一排要压莲心。
明花到了这儿,不能抢暗花的底。多半分,莲心浮得俗;少半分,又撑不住整朵花。
她左脚踩第二踏板,右脚虚压第五踏板,脚背绷得酸。
梭子出去。
啪。
布面上的莲心收住了。
日本老先生往前探了半步,眼镜都快贴到布上。
沈子墨抬眼。
这一步,他懂。
当年苏兰织到暗花收尾,少的就是这三十排。沈家旧谱里写过“明花托心”
,但怎么托,没人留下完整法子。
他试过。
三次。
全废。
机器也试过。
纹路能做出来,气口不对。布一上手,死的。
徐芷柔现在做出来了。
她用一台一百二十年的老机子,在东京,当着三井的面,把沈家断了几十年的东西接上。
沈子墨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短。
三井看见了,皱眉:“沈先生?”
沈子墨没理他。
第二十九排。
徐芷柔的手抖得比刚才重。梭子入线时偏了半寸。
老织机当场骂。
【偏了!往左收!你手要是不听使唤,我替你咬它!】
徐芷柔手腕一翻,把梭子压回去。
筘板前推。
啪。
线正了。
林跃后背全是汗。他站在旁边,连呼吸都不敢大。
人群后面,有记者小声问:“她是不是快不行了?”
另一个说:“最后一排了。”
三井听见“最后”
两个字,忽然上前一步。
工作人员拦他。
他用日语说了一串。
翻译没敢说。
徐芷柔抬头看他:“想说什么,直说。”
三井停住。
隔着隔离绳,他看着那块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