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去睡。我看着。跑不了。】
徐芷柔转身跟宋止戈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煤油灯还亮着。织机的影子打在墙上,很大,很安静。
门关上了。
第二天中午,所有人在仓库里集合。
沈从周带了两个行李箱。一个装徐芷柔和林跃的东西,一个装工具——梭子、顶针、备用丝线、竹露水。
“织机呢?”
林跃问。
“前天已经走海运了。”
沈从周看了眼手表,“现在应该到横滨港了。我的人在那边接。”
徐芷柔蹲在织机前,检查布面最后一遍。
五百二十一排。每一排的经纬浮沉她都用手指摸过去。没有断丝,没有跳线,没有松紧不匀的地方。
“可以剪了。”
她拿起剪刀,从卷布轴上方把布剪下来。
布离开织机的那一刻,老织机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【轻了。】
徐芷柔把布平铺在干净的棉纸上,卷起来,外面再包一层油纸。
“这个我自己带。”
她把卷好的布放进一个硬壳的皮箱里,“不托运。”
宋止戈在旁边整理枪套。
“枪带不过去。”
沈从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宋止戈把枪从套里退出来,放在桌上,“老陈在东京有人。”
沈从周没问是什么人。有些事不该他知道。
下午,徐芷柔把右手的医用胶带换了一次。水泡破了,下面是粉色的嫩皮。还疼,但比昨天好。
她把顶针重新套上去试了试。
能用。
林跃在角落里整理备用丝线。他把丝线分成三小捆,每捆用油纸单独包好。
“当家,备用丝线带多少?”
“全带。”
“万一在东京——”
“不会有万一。”
徐芷柔打断他,“但多带不压手。”
林跃把丝线全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。
傍晚,沈从周去买了晚饭回来。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锅白米饭。比之前那些凑合的馄饨和葱油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最后一顿在上海吃。”
沈从周把饭菜摆好,“明天飞机上只有航空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