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止戈看着她。
徐芷柔没回答。她走到织机前,踩了一下踏板。
咯吱。
综框升起,又落下。经线绷得笔直。
【紧张了?】老织机问。
“没有。”
【骗谁呢。你踩踏板的时候脚趾头在抠地。】
徐芷柔把脚缩回来。
这台破机子什么都能感觉到。
她蹲下身,检查了一遍经线的排列。三百八十七根,一根不多,一根不少。
“下午上完最后一批浆,明天开始织。”
她站起来,“从周,帮我量一下展品的尺寸规格。东京那边有没有具体要求?”
“有。”
沈从周翻出另一张纸,“展品尺寸不限,但必须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。”
徐芷柔接过来看。
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。
这是三井提出的规则。他以为这对自己有利——数控织机可以在现场完成最后几排纬线,快而精准。
但对徐芷柔来说,这个规则同样有利。
“现场。”
她把纸放下,“好。让他们看手工的度。”
宋止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。
“你打算在东京现场织?”
“织最后三十排纬线。大概二十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够?”
“绰有余。”
宋止戈没再说。他去洗脸。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,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林跃跑进来,手里攥着电话线。
“当家,四川来电!”
“说。”
“我师傅让人带话。”
林跃喘着气,“第二批蚕茧出了。比第一批还好。他说,如果第一批丝不够,第二批三天后能抽完。”
徐芷柔摇头。
“不用第二批。三斤二两,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