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止戈看那把米。“这米你什么时候泡的?”
“到上海第一天就泡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沈从周拿了个搪瓷盆,开始磨米。石磨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,缺了口,但还能用。他磨米的时候不敢用力,怕颗粒没磨碎。
“别那么轻。”
徐芷柔瞥他一眼,“磨不碎,就过不了丝。”
沈从周手上加了点劲。磨盘出沉闷的响声。
老织机在旁边哼了一声。【这小伙子,手上有肉没骨头。】
徐芷柔没接它的话。
两个小时后,丝线晾干了。徐芷柔拿了一根在手指间搓了搓,凑到耳边。
“听什么?”
宋止戈问。
“听声。”
她又搓了一下,“好丝搓起来是哑的。差的丝搓起来有杂音。”
她把整筐丝线检查了一遍。分出三堆。
“这堆最好。”
她指着最白的那一堆,“丝径均匀,胶质完整。用这块织底料。”
“另外两堆呢?”
“这堆次一等,织经线。这堆最差,留作备用。”
林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从里屋走出来,揉着眼睛。
“三斤二两,能织多少?”
徐芷柔在心里算了一下。“底料用最好的那块,够。经线加纬线,勉强够。”
“万一不够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徐芷柔把丝线收好,“不够也得够。”
她走到织机前,用干布把机架擦了一遍。擦到综框的时候,老织机又开腔了。
【这回还行。轻手轻脚的,有教养。】
徐芷柔没理它。擦完机架,她开始理经线。一根一根穿进综框的齿里。
这活最磨人。经线细到几乎透明,穿的时候全凭手感。穿错一根,整匹布就是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