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柔低头,伸手摸进踏板底部。
果然,第三根踏杆的轴孔磨偏了半分。
这半分,肉眼很难看出来。
织普通布没事。
织雪魄冰蚕丝,半分足够毁掉一匹料。
“从周,锉刀。”
沈从周递过去。
徐芷柔拆下踏杆,用锉刀慢慢修轴孔。
宋止戈蹲在旁边,盯着她的手。
她修得很慢。
比打架时慢得多。
那根乌木骨顶针就套在中指上,压着木轴,稳得惊人。
半小时后,踏杆装回去。
徐芷柔再踩。
这回声音顺了。
【还行。手不赖。比上一个糟老头强。】
徐芷柔问:“上一个糟老头是谁?”
沈从周抬头。
“你说谁?”
徐芷柔咳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
织机又开口。
【清末时,苏州有个姓陆的,用我织过云锦。他脚臭。你不臭,算优点。】
徐芷柔差点被气笑。
这么要紧的时候,一台老织机在评价她脚臭不臭。
她扶着机架站起来。
“今晚先到这。明天试空机。”
宋止戈皱眉。
“你不睡?”
“睡三个小时。”
“六个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徐芷柔。”
徐芷柔抬眼看他。
宋止戈把手表摘下来,啪地放到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