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的铁门被推开。宋止戈走进来,手里拎着三个铝饭盒。
“吃饭。”
他把饭盒往木头桌上一放。红烧肉、炒青菜、白米饭。弄堂口国营饭店打的。
三个人坐在织机旁边吃饭。
徐芷柔吃了两口,放下筷子。
“止戈,老陈那边有没有办法拖住三井的大展?”
“拖不住。”
宋止戈嚼着红烧肉,“三井在日本的关系网比我们在国内的还硬。展览已经通过了日本文部省的审批,场地定在东京国立博物馆。二十多个国家的纺织专家受邀观展。这个规格,政府层面施压都不管用。”
“那就只能在展台上赢。”
沈从周说。
“对。”
徐芷柔重新拿起筷子,“我要在东京的展台上,当着二十多个国家的专家,用纯手工织一件素纱襌衣。让所有人看到,中国人不需要数控织机。”
沈从周放下饭盒。
“你只有十七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丝线还没到。”
“会到的。”
徐芷柔看着他,“林跃在四川孵蚕。五天出丝。空运到上海,算上路上的时间,一共八天。我还有九天的时间推算阵法和上机练习。”
“九天推算一套失传了一百年的阵法?”
“七天。”
徐芷柔纠正他,“最后两天我要织成品。”
沈从周不说话了。他看着徐芷柔的侧脸。
这个女人的骨头是铁打的。
吃完饭,沈从周收拾饭盒。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芷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缺什么,跟我说。不管什么时候。”
沈从周背对着她,“沈家欠你的,我来还。”
他没等回答,推门出去了。
宋止戈靠在织机上,看着关上的铁门。
“你哥挺能干的。”
“嫉妒了?”
徐芷柔头也不抬,继续研究草样。
宋止戈走过去,从背后搂住她的腰。下巴抵在她肩膀上。
“我不吃自家人的醋。”
宋止戈闷声说,“但他要是不是你哥,我现在就把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