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忽然就软了。
所有的酸涩、心疼、愤怒,在这一刻,全都被温柔覆盖了……
夜深了。
青溪屯的夜,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。
小楼二层,主卧。
王灿靠在床头,刚洗完澡,头半干,松松地披散在肩上。
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新睡衣,衬得皮肤白得光。
她在看书——是一本从镇上带回来的农业技术手册,看得津津有味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陆知珩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汗衫和长裤,头微微有些湿,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了下来。
王灿从书上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陆知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了好一会儿。
王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放下书,挑了挑眉:“看什么?”
陆知珩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——
干净的素颜,白里透红的皮肤,湿漉漉的碎贴在脸颊上,眼睛亮亮的,带着几分疑惑。
他的目光又慢慢移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——
那么细,那么白,腕骨处有一圈浅浅的疤痕,是小时候冻疮留下的。
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白天听到的那些话,又涌了上来。
八九岁的孩子,冻疮裂了口子流着血,用破布条缠着脚去上学。
她的声音又响在耳边:“那时候才多大?七八岁?十岁?”
他伸出手,轻轻地、极其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指腹在那圈浅浅的疤痕上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摩挲。
王灿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柔了几分。
陆知珩抬起头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很柔,柔得不像话。
不是昨天那种如狼似虎的炽热,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心疼的、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温柔。
“没事。”
他轻声说,声音低哑,“就是……想好好看看你。”
王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看够了没有?”
“没够。”
他说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出来的,“一辈子都看不够。”
王灿的耳朵红了。
她别过脸去,假装翻书:“……油嘴滑舌。”
陆知珩轻轻笑了一声。
他伸出手,把书从她手里抽走,放在床头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