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灿见状,心中想,果然应了她刚才的猜测——陆知珩的父亲根本不是一般的小官!
紧随其后的中年女子,则与男人截然不同——她身着一袭墨色暗纹苏绣旗袍,领口袖口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,素雅低调。
乌黑的长一丝不苟挽成温婉的髻,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,简约大方。
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痕迹,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清雅温婉,浓浓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
陆父和陆母两个人一武一文,一威严一温婉,完美互补,气场浑然天成。
两人并肩而立,目光同步从吉普车身上移开,最终稳稳落在刚刚下车的王灿身上。
见到王灿,二老明显地愣了一下,先是把王灿上下打量一番,随后又相互对看一眼。
很明显,王灿的形象跟他们想象中出入很大——他们原本以为陆知珩会带回来一个跟他家境差不多、知书达理的对象,但是眼前这个姑娘,明显是个农村姑娘。
王灿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收紧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陆知珩这半年往家里写信,十封里有八封都在提她,情人眼里出西施,肯定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什么“聪慧通透”
、“心灵手巧”
、“容貌秀丽”
,二老听得多了,心里早勾勒出一个知书达理、纤细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。
可眼前的她,穿着洗得软和的月白色粗布衫,身材丰腴圆润,脸上没施粉黛,十分朴素,和陆知珩描述中的“仙女下凡”
的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,笑容凝固才是正常反应。
但是别管咋说,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,这一关早晚得过!
因此王灿非但没有露怯,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,眼神更是清亮坦荡,迎着二老审视的目光不闪不躲。
陆知珩终于把未婚妻领回来见爹妈了,心情非常不错,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像只快乐的二哈:“爸,妈,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王灿,我未婚妻!你们看,灿灿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,像仙女一样美丽?”
陆知珩的爸爸和妈妈虽然身份地位高,但却不擅长撒谎,听到儿子这句话,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,点点头:“原来这就是灿灿啊!”
王灿忙笑着向陆知珩的爸爸妈妈问号:“伯父好,伯母好,我叫王灿,家住河东省丰收县清溪镇下的青溪屯儿。”
听王灿报完家庭住址,这王灿不仅出生农村,还是偏远的大山里的农村。陆父和陆母再次对看了一眼,两个人的眼里都透着一种不知所措。
尤其是陆父,他内心本来打算给儿子“联姻”
的,对方的家庭不说特别好,但至少有个一官半职,结婚之后,彼此家族之间能相互关照。
当然,这个想法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陆知珩。
但是现在,他的这个想法已经彻底被残酷的现实打碎了。
王灿倒是丝毫不嫌弃自己的家乡偏僻,笑着对陆父和陆母说道:“伯父,伯母,我的家乡虽然住得远,但是那里的人却善良单纯,而且还有很多特产。”
陆知珩的父亲陆振东闻言,面无表情地“哦”
了一声。
张曼玉最先反应过来,怕王灿会尴尬,脸上的僵硬瞬间褪去,换上了温婉热情的笑容。
她上前两步,主动拉住王灿的另一只手,指尖温软,笑着说道:“‘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’,好孩子,可算把你盼来了,快进来坐,别在门口站着。”
说完,用带有提醒意味的目光看了陆振东一眼。
一旁的陆振东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一行人进了四合院。
跨过朱红的高门槛,王灿才真正看清这四合院的规制——
这是标准的三进院,影壁是整块汉白玉雕成的,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,刀工细腻,包浆温润,一看就有些年头。
院里种着两株西府海棠,枝桠上还挂着未落的花骨朵,墙角摆着几盆兰花,叶片修长,幽香阵阵,青砖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,连缝隙里都没有杂草,处处透着规整与讲究。
进了正厅,王灿心里更是微微一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