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请外人来评判我罗家的理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,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缓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道。循声望去,只见罗明初正稳步走入。她换下了常年仙气飘飘的白色衣裙,黑直长挽起,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,庄严肃穆,眼神深邃如古井,瞬间压住了全场的躁动。
她看向盛家三人,目光平静无波,“盛先生,夫人,弟妹,明辰生前的选择,我们尊重,但他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,罗家墓园,有一处清净的缓坡,向阳安静,能看到罗家老宅的飞檐,那是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,也是他背负的执念所在。”
顿了顿,压下上涌的哽咽,她继续说:“将他安葬在那里,生前名分归盛家,死后遗骨归罗土。这是两全,也是我,作为他阿姐,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没有激烈的争吵,更多的辩白,罗明初定定地看着盛寻,“你了解明辰,作为他的爱人,知道他所想,我很感激在他最无助时,你毅然下嫁,给了我们姐弟容身之所,让我们逆风翻身,有了今天的一切。你心里很清楚,他的执念是什么。你是他的妻子,由你来决定他要葬在哪儿。”
盛寻一时泣不成声,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下张了张嘴,始终说不出话。
众人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,她躲避着父母的目光,看着古井无波的大姑姐,目光对视,无需言语,便能明白她眼中的深意。
最终,她咬着唇,轻微却坚定地说出了那个答案。
迎着父母责备的目光,盛寻低下了头。
今时不同往日,罗明初顾及亡弟,话说得漂亮,可她哪有选择的权利。
黎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扫过罗明初看似平静的背影,心中了然:这哪里是两全,分明是罗明初以个人的意志和力量,在复杂的情理法网中,强硬地划下一条线,为弟弟争得了最后的归处。
看着遗照上那张绝世姿容,黎薇轻轻叹了口气,这样也挺好。她点燃三根香,插进香炉,退后连鞠三躬,走出了灵堂。
一出去,黎薇侧目看着阿娘,从进入灵堂,她就一言不,很反常啊。
柳美花瞪了她一眼,自顾地去了村民围聚的热闹处。
黎薇无辜地耸了耸肩,她又干啥了。
稍待片刻,罗明初从灵堂出来,两人并肩走向后院,喧嚣声渐渐远去。
在临湖观景亭外,黎薇率先打破寂静,“真想好了?”
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?”
罗明初诧异地问。
“我也是刚想到的,你一路安静归来,处理完丧葬事宜,就要动身前往玉京为他报仇雪恨。虽说幕后之人已死,可动手杀人者却逍遥在外。”
黎薇也是刚刚瞥见罗明初看向遗照时的眼神才有所猜测,充满不甘和恨意。相依为命的亲人没了,好像带走了她的生机。
这一刻,黎薇好像懂了,罗大小姐那么拼命,不过是想要变得更强,能掌控命运。
不过,在她走前,黎薇仍有疑惑,“在玉京,你为何要割腕喂血?”
好一会儿,她才听到回答,“你就当我疯了吧。”
这是什么答案,完全是应付她,黎薇气得胸膛上下起伏,眼睁睁看着她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