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不语低头,看向脚下积灰的竹席。
沈砚生察觉到她周身气息冷,不动声色往前半步,隐隐将她护在身后,低声问老婆婆:
“你此话当真?”
老婆婆垂着浑浊的眼,语气平淡地说:
“万魂幡聚万千枉死亡魂,戾气滔天。造幡之人,要么被亡魂啃噬神智,要么被戾气蚕食肉身。”
“周六逸修为不够,压不住幡体力量。他撑了这些年,神魂早就裂开缝隙,魔物顺着缝隙钻进来,日夜啃他本心。”
温赴白攥紧手指,想起入城以来所有异象。
街巷动作僵硬、眼神空洞的路人,交界迷雾里行动诡异的黑影,府中悄无声息游走的下人,那些被他们视作州主炼制的人皮骨偶。
“城里不断失踪的百姓,夜里凭空消失的流民,全部被抓去祭幡。”
温赴白嗓音干,“所谓人傀,全是献祭失败、魂魄被抽走的活人。”
“是。”
老婆婆点头。
“他认出你,万物相生相克,你能稳住幡中戾气,刚好补齐他压不住的力量缺口。”
林不语缓缓抬头,眼底最后一点暖意散尽:
“也就是说,不管我们查不查得出真相,最后结局,都是被他利用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他借你们之手,洗刷复仇污名,顺理成章夺权;
查不出,他强行夺你神魂,炼化容器。”
沈砚生指尖凉,沉声开口:
“那李氏呢?李氏从头到尾,一无所知?”
“李氏最无辜。”
老婆婆伸手,轻轻抚过身侧粗糙麻线。
“她生来背负上一辈恩怨,善良、心软、一心安民赎罪。
她察觉州主诡异,唯独没有怀疑过温润有礼、时常登门做客的周六逸。”
“她死到临头,都以为枕边人变心害命,至死不知道,幕后执棋人,一直在她眼前。”
温赴白闭了闭眼。
之前所有疑惑全部串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