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六逸知情,配合封口。他是州主的维护者。”
林不语想起宴席上那一幕。
周六逸明知菜有问题,坚决不入口,却看着旁人沉溺其中,还主动替府中圆场。
他是清醒的帮凶。
就在此时,庙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拖沓、迟钝。
周莽揣着半瘪的布质采买袋,脚步停在山神庙残破的门槛外。
暮色浸透他粗布衣衫,唯有掌心那枚风干麦粒持续渗出一丝微弱却稳固的暖意,像是一根细弱丝线,勉强拴住他快要彻底沉坠的神智。
他眉头死死拧着,舌尖反复摩挲齿间。
“奇怪……我今天吃的菜,嘴里一直木木的,苦,一点都不好吃。
还有……我喝了府里给的药,头好沉,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我不让我想事情。
我刚才路过城南……闻到那边的水好甜、好舒服。跟城里所有味道都不一样。”
林不语向前踏出半步,眼底金芒微闪。
他是被那颗麦粒牵引到这个地方的。因为林不语身上上散的本源之力,让他无意识的走到了这里。
温赴白靠在庙内断柱旁,指尖无声攥紧袖中符箓。
方才一路尾随州主仆去的那个地方……寒意还凝在骨里。
此刻望着门口半醒的周莽,她冷清淡漠的声线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。
“他体内浊气侵染已经很深,单凭一枚麦粒撑不了多久。
若是今晚他回到州主府,再喝下周六逸备好的汤药,这点残存清明会被彻底碾碎。”
沈砚生缓步走到另一侧庙窗边上,窗外是沉沉压向城池的夜色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冰冷的石窗沿,声音安静无波,却精准点破眼下最难解的困局。
“留住他容易,难的是留住证据。我们若是强行将周莽带走软禁,周六逸立刻会对外宣称我们挟持其弟。
到时候他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把我们全都抓起来,或者是州主帮他号令全城的傀儡,一同缉拿我们。”
周莽听不进三人的话语,意识一直混混沌沌,无意识摩挲掌心麦粒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大哥说我风寒未愈,味觉失常是寻常事……可是我刚刚靠近南边那口井的时候,嘴里的苦味淡了很多,脑子也轻快了一瞬。”
这句话落地,林不语迅抬眼看向另外两人。
“城南古井我只浸润了大半时辰,力量稀薄。他仅仅靠近就能有所感应,说明对他们确实有效的。
眼下唯一的机会,是让他主动去取水喝下,亲身体验两种状态的落差。只有他自内心产生怀疑,这份证词才有分量。”
温赴白眸光一动,但又迅暗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