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街的问询走到尽头,林不语缓缓停下脚步。
方才那名挑菜农户仓皇逃离的背影还在眼底晃,但凡话语触碰到州主夫人消失的节点,人便会改口回避、仓皇退场。普通市井小民的口头证词,终究是一条死路。
温赴白站在她身侧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袖袋,低声开口。
“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口舌,他们嘴上说不出完整真话。”
沈砚生静立一旁,目光扫过街巷间来来往往、神色割裂的行人,语调清淡。
“中州这片地界,被一套无形的规矩锁死了口舌。源头在州主府,但约束之力笼罩全城。”
林不语抬眼望向远方城墙之外,交界的方向隐在淡淡的雾气里。
“百姓不能给我们线索,我们就换地方找。当年夫人留下的东西,或许不在城内,在规则控制力最弱的城外交界——那些人皮傀儡开的店铺。”
她迅拆分接下来的差事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边两人能够听清。
“温赴白,你负责守在城门附近盯梢。记下州主府派出的仆从、巡逻修士出入时辰,分辨他们身上那股被异兽肉浊气浸染的气息。
但凡有人往交界去,立刻跟上一段距离,不要现身。”
温赴白颔。
“明白。”
“沈砚生,劳烦你出城寻访城郊独居的老药农
打听多年前,有没有一位女子私下寻访生机调和的药方,那人应当就是昔日州主夫人。
切记不要直白提及府中旧事,只以寻古方的游者身份搭话。”
沈砚生微微颔,眸色沉静。
“我会留意暗藏的监视。”
分配完两人的任务,林不语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,指尖隐约流转一丝淡金色、温润绵长的五谷灵气。
“我去找城郊一处少有人往来的偏僻水井,试一试我的灵炁能不能浸润水源,稀释飘荡在地底的异化浊气。动静我会压到最低。”
话音未落,街道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周莽提着一只布制采买袋,从州主府那条长街走了出来,应当是周六逸差遣他出门采办零碎物件。
他抬眼撞见三人,脚步顿了顿,眼底极快闪过一丝微弱的困惑——方才宴席上口面点心里木木无味的不适感似乎又浮了上来。
可仅仅短短一息,那点清明便褪去,眼神重归淡淡的空洞。
林不语不动声色上前半步,手探入随身布包,摸出一颗自己以五谷灵气长久滋养风干的麦粒,看似随意地递过去。
“路上若是饿了,可以嚼两口。”
温赴白没有多想,随手接过攥在掌心,转身朝着街巷往前走。
沈砚生抬眼看向州主府高耸飞檐的方向。
“周六逸不会放任我们在外随意游走,今晚城中暗处一定会有人尾随盯梢,各自小心。”
整条街道依旧人声喧嚣,商贩叫卖此起彼伏,一派太平市井模样。
三人简短对视一眼,不再多言,顺着三条不同的街巷,分头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