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小姐一路紧绷,何必如此勤勉?舟途漫长,大可放松歇息片刻。”
温赴白眼皮未抬,语气淡淡,规矩端正,滴水不漏。
“修行从无松懈之理,不能落下功课。祖父留有托训,修行一日不可废,晚辈自然要勤勉恪守。”
她侧头瞥了眼身侧毫无形象的林不语,当即恨铁不成钢,抬手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。
谁知林不语今日早就累透了,被她一肘轻轻一碰,身子顺势一歪,直接瘫软在船榻软垫上。
脑袋一沾布面,呼吸瞬间绵长,彻底睡死过去。
没片刻功夫,静谧舱内,竟隐隐飘出几声浅浅细微的呼噜声。
温赴白:“……”
她彻底无语,只能暗自叹气,继续绷着神经硬撑。
舱内另一侧。
除去林不语独占一张完整船榻,其余位置皆是窄边坐台,根本没法平躺。
周氏兄弟倒是毫不讲究,直接就地铺开随身软垫,挨着彼此并肩躺下。
姿态松弛得过分自然,看不出半分伪装紧绷,仿佛当真只是两个普通赶路的世家子弟。
唯独沈砚生,与温赴白遥遥对应。
他独坐船沿外露的边缘处,身姿端正清冷,双目微阖,周身气息敛得极静,同温赴白一般,全程打坐守势,神识笼罩整艘方舟。
舟行昼夜,平稳无波。
看似安宁平和的赶路光景,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。
窗外天色骤然剧变。
原本澄澈墨蓝的夜空,不知何时被黑压压的厚重乌云彻底吞覆。
没有预兆,没有风声铺垫。
整艘巨大的浮空方舟骤然狠狠一震!
轰隆——!
剧烈颠簸猛地炸开,船身剧烈倾斜摇晃,榻上软垫滑动,摆件轻响,整个密闭舱内瞬间震荡不休。
酣睡中的林不语瞬间被颠醒,眼皮猛地弹开,睡意全无。
她脑袋昏沉,第一时间抬头望向窗外。
外头哪里还有半点夜空星河?
漫天黑云层叠压顶,浓得化不开的暗沉死死裹住整艘方舟,四周压抑得窒息。
沉闷的雷声藏在黑云深处,低低滚动,不远不近,却像是贴着耳膜震响,压迫得人心尖慌。
林不语心头骤紧,第一反应不是看诡异天气,而是转头扑向身旁的沈砚生。
她抬手稳稳搭在他肩头。
指尖刚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,一股极度虚弱近乎透支枯竭的灵力波动,顺着掌心直窜上来。
林不语瞳孔骤然一缩,低低惊出声:
“你灵力怎么消耗得这么快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