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去的时候,戒指内部溢出一丝极隐蔽的能量波动。像深水底下闪了一下就没了的暗光。维里迪昂捏着戒指的手指停住了。低头看了两秒。瞳孔扩了一线又收回去。嘴角那道弧度重新浮上来。
“小涅克托。”
他轻声说,尾音拖了一下,“你学坏了,都会威胁我了。”
他把戒指抛回来。萨卡维抬起爪去接,爪尖碰到戒圈的时候,戒指在半空划出的弧线中段,维里迪昂的指尖动了一下。很轻,不像抛掷动作的一部分,像弹掉一粒灰。
萨卡维的爪合拢了。他握住了戒指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戒指被送回来的途中,有一缕细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东西被抽走了。
沿着戒指内壁的纹路滑过,收进了维里迪昂的袖口里。整个动作在戒指飞行的半空中完成的。萨卡维握着戒指站在原处,低头看爪心里的东西。
戒指表面还在亮,暗红色的,但跳动的频率变了。原先那层细密的纹路像活物呼吸一样起伏的,现在停了。整条纹路僵在某一帧上。
他把感知探进去,碰到了涅克托的气息,沉在最底下。佩丝塔的那一层空了。像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,人走了以后门开着,风灌进去,里面什么都没剩下。
他的指节收紧了。戒指边缘嵌进爪垫的鳞片缝隙里,压出一道白痕。他没有松开。
佩丝塔在里面住了那么久,久到他几乎忘了戒指里面没有她的声音时是什么样的安静。现在他知道了。是重的。透不过气的。像一块塞进胸腔里的冰——不对,不是冰。冰会化。这东西不化。
他的目光抬起来的时候,维里迪昂的轮廓正在从边缘开始变薄变淡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萨卡维,那道弧度还挂在嘴角,然后整个人像被风卷散的烟一样褪尽了。原地只剩一缕极淡的气味,是乐谱纸页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。
萨卡维没动。低头看着戒指,指节还收着。谷底的风停了。然后空间扭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,朝不远处那块半埋在碎石里的巨石走过去。左前爪抵住岩石底部一处凹陷,向侧面力,整块石头沿着一条预先开好的槽滑动了一尺半,露出一块平整的石板。石板表面刻着一套传送阵,边缘泛着暗蓝色的光。他把前爪按在阵心,启动了。
地貌换了。焦黑的碎石变成了暗灰色的砾石,两侧的山壁由灰白色的岩层组成。河谷不大,中间只有一条干涸的溪床。奥瑞利昂已经等在边缘了。
他站在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岩石上,这样远看不会太显眼。看到萨卡维走近,他从岩石上跳下来——落地的声音比他体型应该出的要轻,前爪先着地,然后是后肢。
“大公,您来晚了。”
他偏头朝溪床方向示意了一下。那边几个白龙,正在把碎矿石往储物袋里装,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。奥瑞利昂收回目光,右爪抬起来。爪心里握着一块黑灰色的菱形晶石,边缘有暗红色的细脉纹路。
“挖出来了。底下还有不少黑熔晶,能出手。”
他把晶石往前递了一下,但没松爪,像是要先让萨卡维确认。
萨卡维接过那块晶石,爪心碰上去的瞬间,一股冰冷从晶石内部渗出来,沿着腕骨往小臂里爬。他没缩手,合进掌心里握紧了。重量比看起来沉,表面温度比周围低了许多。
“奥瑞利昂。”
他的声音哑着,尾音沉了一下,“你总是这么让人放心。”
他把晶石收进储物空间。目光扫过溪床两侧的白龙,“咱们这边快收尾了。让他们把矿石收好。”
奥瑞利昂偏头朝溪床方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,收拾工具的度又快了一倍。
萨卡维走到溪床边缘一块较平的石面上蹲坐下来。他垂下头,盯着自己左爪上那枚戒指看了两息。戒指表面平静、沉默。像一颗死了的瞳孔。
他把视线移开。右爪的爪尖划破了左前臂内侧的鳞片。暗红色的血涌出来,带着体温溅在石面上,比平时冒得更多、更快。他蘸着血开始画线。爪尖在石面上走,每一道弧线的力道都不太均匀,像握笔的关节还没完全松开。
血线在石面上延伸、转弯、交织,形成一套复杂的同心圆。外圈是细密的符号,内圈留出一块完整的空白。他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左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肘关节往下滴。他没有收口。
萨卡维叫来一只还算强壮的红龙,让她站在法阵中央,然后开始祈祷。
“伟大的五龙后,火焰与灰烬的编织者,混沌与秩序之外的古老存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