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172章 涅克托（第3页）

是涅克托的魂火入戒时，戒面短暂洞开，周围的游离魂质被吸力裹挟着一起涌了进来，旁边还有一团绿色的和蓝色的魂火，是莫鲁滋和佩丝塔的，佩丝塔自己挤不出监狱缝隙，只能钻进戒指里。

封魂戒的容量远比铁锈分会说的更大，无数团低阶魂质加三尊半神魂火，戒体纹丝不动，连一道裂纹都没有。

萨卡维把戒指重新戴好。灰石贴着他的鳞片，冰凉，像一小块从深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
“接下来呢？”

佩丝塔的声音从戒指里传来，懒洋洋的。

“还戒指。交人。然后去艾诺特尔。”

萨卡维顿了顿，“然后回来。”

佩丝塔沉默了几息。

“你什么时候帮我去找提亚马特？”

萨卡维的爪子停了一下。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东西，不是催促，是试探。她想确认，他是不是真的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“没钱。”

萨卡维说。

佩丝塔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提亚马特不收空话。去她的神殿献祭，要财宝。龙喜欢的那种。”

萨卡维用爪尖拨了拨脚边的碎石，“我现在没有。”

这是实话。他的钱全砸在大公领的建设上了，金库里的存货连格拉普的葬礼花费都不够。这次来灵魂监狱，带的钱还是从路上冒险者那里抢的。

涅克托的半神龙晶确实值钱，但那不是用来献祭的，那是涅克托的遗物，是他以后重塑肉身时可能用得上的东西，萨卡维不会把它扔进提亚马特的祭坛。

佩丝塔没有说话。萨卡维能感觉到她动了动，像在调整姿势，又像在压抑什么。

“你要是等不及，”

萨卡维说，“可以找个巨龙骨架。当巫妖龙。肉身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佩丝塔出一声短促的、像被噎住一样的笑。

“巫妖龙？”

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“把自己塞进一具死骨头里，永远泡在负能量里，连阳光都不能见。灵魂一点一点地锈掉，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一万多年，我还没忘，不是为了出来当一具会动的尸体。”

萨卡维没有说话。但他听出来了，不是“不屑于当巫妖龙”

，是“不敢”

。佩丝塔在害怕什么。

不是怕失去力量，不是怕失去记忆，是怕某种她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。她宁可继续待在戒指里，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，也不愿意以巫妖龙的形态独立存在。

“那你就继续待着。”

萨卡维说。

佩丝塔没有接话。

萨卡维站起来，身后泣骨山脉的雾气正在缓慢地沉降，像一床被抽走了棉絮的被套，瘪下去，塌下去，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地衣趴在黑色的岩石上。

他展开龙翼，滑进了山谷的风里。

戒指里封着半神宝石龙的魂火和无数团无主的魂质。他欠的债越来越多了。但他不急着还。他需要先去艾诺特尔，把莫鲁滋的亡灵秘典从灰烬图书馆的地下暗格里挖出来。

至于佩丝塔，她得等。等他有足够的财宝去叩提亚马特的门，等她愿意告诉他，她到底在怕什么。

萨卡维飞进了灰白色的天光里。身后，泣骨山脉的最后一缕雾气被风吹散，露出了下面黑沉沉的、像被火烧过的岩脊。监狱还在那里，只是看不见了。

诺克提拉还在那里，只是暂时收回了触手。费瑞格不知逃到了哪个位面舔伤口，但他不会罢休。那个疯子还会回来，带着更多的宝石龙，把这座监狱从地底翻出来。

那是以后的事。

现在，萨卡维只想找一个没有恶魔、没有魔鬼、没有半神追杀的安静角落，然后好好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