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丝塔笑了。这次笑声在他的耳朵里,真实的、有空气振动的、像正常人一样的笑声。
“一个你绝对惹不起的东西。”
萨卡维把石板撬开了一条缝。
“那正好。我就是要惹它。”
石板下面是空的。不是黑暗,是暗红色的光,从深处涌上来,照在萨卡维的脸上。翼魔的面孔在红光中显得更狰狞了,但他不在乎。
“小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怕死?”
萨卡维把爪子伸进裂缝里,扣住下一层石板的边缘。肌肉——不,翼魔没有肌肉,只有筋腱和皮膜,绷紧了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往下走?”
“因为我更怕出不去。”
他把石板掀开了。下面是另一条走廊,和上面那条一模一样。石墙,铁栅,铜牌。但这里的牢房不是空的。每一间铁栅后面都站着东西。
不是灰色的影子,是活的。它们站得很直,姿态僵硬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它们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,走廊的尽头。
萨卡维从裂缝里跳下来,落在走廊的地面上。落地的时候,翼魔的脚掌踩在石板上,出一声闷响。
那些东西没有动。它们甚至没有眨眼。
萨卡维从它们面前走过,爪子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抓痕。他走过第一间牢房,第二间,第三间。第十间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铁栅后面的东西不一样。它的脸朝着他。
不是朝着走廊尽头。是朝着他。
萨卡维站在铁栅前,浑浊的黄色眼球盯着那张脸。不是人的脸,不是恶魔的脸,是空的。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,像一团被揉皱的面团。但它有眼睛。两个黑洞,在应该长眼睛的位置,深不见底。
“佩丝塔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看门的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东西的眼睛里涌出了暗红色的光。不是从眼眶里,是从深处,从两个黑洞的最底部,像两口被凿穿的井。
萨卡维没有跑。他站在那里,指南针在怀里烫。
那东西开口了。没有声音,但萨卡维听懂了。不是语言,是意义,直接灌进他脑子里的、像钢针一样刺痛的意义:
“下去。或者回去。”
萨卡维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