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。门后面是黑的。不是“看不见”
的黑,是“没有东西”
的黑。连墙都没有,连地板都没有,连空气都没有。他站在门口,爪尖悬在门槛上方,没有踏出去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往下跳。”
佩丝塔的声音在他脊椎里打了个滚,“放心,有我呢。”
萨卡维没有跳。他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根菌丝搓成的细绳,系在门把手上,另一头缠在自己的腰上。然后他探出爪尖,在黑暗中划了一下。没有阻力。不是空气,是虚空。
他跳了。
坠落的时间比他想的长。风从下往上灌,把他的皮翼吹得翻起来。菌丝绳绷得很紧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。佩丝塔没说话,但她在他背上动了动,换了条腿交叠,像坐在一张不舒服的椅子上。
“小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来这里?”
萨卡维沉默了几息。“救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不该被关在这里的人。”
佩丝塔又笑了。这次笑声不在骨头里,在他心脏的位置。那枚龙纹印记在她笑声的共振中轻轻搏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“你撒谎。但撒得很好听。”
萨卡维没有回答。
落地的瞬间,他的膝盖弯了一下,卸掉冲击力。菌丝绳从门把手上脱落,飘下来,落在他的脚边。他蹲在黑暗中,等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。不是纯黑。前方有光,暗红色的,从走廊尽头渗出来,像凝固的血。
指南针在怀里烫。红针不摆了,直直指向走廊深处。
“小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变了。”
萨卡维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开始往前走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牢房。石墙,铁栅,门上的铜牌刻着编号。有的编号被划掉了,有的被反复刻了好几遍,有的只剩下模糊的凹痕。
“你住在这里的时候,是哪一间?”
萨卡维问。
佩丝塔没有回答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