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
耶克姆说,“狗头人已经探过了。可以走,但要贴着崖壁,一个人一个人地过。不用多,三百人。从那条路摸过去,从侧面捅它一刀。正面的大地精同时压上去,它尾不能顾,阵线必乱。阵线一乱,狼群就不会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狼是跟在牛头人后面捡剩饭的。牛头人不乱,它们才敢上。牛头人一乱,它们比谁都跑得快。”
塔莉盯着耶克姆看了几息。
“你带人去。”
耶克姆没有推辞,也没有点头。他只是把木棍换到左手,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,看了看刀刃。刀上有缺口,但他没换。
“走。”
他说。
战斗在天黑前打响。
不是塔莉选的。是牛头人先动了。它们可能现联军停了,也可能等得不耐烦了,总之,它们从河谷最窄处涌了出来,黑压压一片,沿着河滩往北推。
大地精统领的反应很快。第一梯次迅收缩,重盾并排,长矛探出,在河谷中央结成了一个方形刺猬阵。弩手在阵心,弩箭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射出去,每一轮齐射都在牛头人的前锋线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牛头人太多了。
前排倒下去,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。它们的甲壳比河谷里那些零散小部落的厚得多,弩箭要射中喉咙或眼睛才能致命,打在甲壳上只是一个白点。大地精的弩手开始紧张了,装填的度在变慢,射击的精度在下降。
统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,信号旗还在挥,但传令兵被流矢射中了肩膀,旗子落在地上,没人捡。
塔莉在天空中看到了这一切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鹰身女妖,跟我来。”
她振翅俯冲。
两百只鹰身女妖从高空压下,像一片灰黑色的乌云。她们直接扑向牛头人阵线的后方,那里有十几个举着图腾旗的萨满,正在给前排的牛头人加持嗜血术。
塔莉的爪子抓住了一个萨满的脑袋。她用力一拧,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几乎听不见。她把尸体甩到一边,翅膀一振,又扑向下一个。
鹰身女妖们在牛头人后方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那些萨满被杀了大半,加持断了,前排的牛头人攻势顿时一滞。
但这不够。只是滞了一下。
真正的杀招在侧面。
耶克姆的豺狼人从那条窄路摸过去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三百人,贴着崖壁,一个人一个人地过。脚下的路只有五尺宽,一边是冰冷的岩壁,一边是齐腰深的河水。豺狼人把刀咬在嘴里,用爪子抠住岩缝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掉队。
他们用了一个时辰,才全部通过那段窄路。
耶克姆是最后一个过去的。他在崖壁的阴影里蹲下来,拔出短刀。刀上的缺口还在,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牛头人阵线的侧翼就在前方不到百步。那些高大的、披着黑色甲壳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专心致志地冲击大地精的方阵。它们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来了人。
耶克姆举起短刀。
三百个豺狼人同时从阴影里扑了出去。
牛头人阵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。
不是被打崩的,是被吓崩的。
它们的侧翼没有任何防备。所有的重甲都在正面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,所有的萨满都死了。当三百把淬毒的短刀从背后捅进它们腰窝的时候,它们甚至连转身都来不及。
耶克姆的短刀捅进了一头牛头人的后腰。刀尖从甲壳的缝隙里钻进去,切断了脊椎。牛头人的下半身立刻瘫了,上半身还在挥舞巨斧,砸在地上,砸起一片碎石。
他没有拔刀。刀卡在骨头里,拔不出来了。
他从腰带上抽出备用的匕,扑向下一个。
豺狼人们像蝗虫一样在牛头人阵线后方啃噬。不恋战,不缠斗,捅一刀就跑,钻进阴影,再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。牛头人越打越乱,前面的想回头,后面的想往前挤,阵线在短短半刻钟内彻底失去了形状。
然后狼群跑了。
正如耶克姆所料,牛头人的阵线一乱,那些蹲在山脊上的狼群就没了胆。它们嗥叫着,此起彼伏,像是在互相问“撤不撤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