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暗羽酒馆。
萨卡维坐在角落里那张相同的桌前,面前摆着那杯始终没有动过的暗红色酒液。独眼老头没有看他,酒馆里的客人来来去去,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。
一队矮人矿工在吧台前吵嚷,两个半身人在掷骰子,一个穿灰袍的人类法师在角落里翻书。
只是没有卓尔。
时间过了午夜。又过了一个小时。酒馆里的人渐渐散了,独眼老头开始擦杯子,矮人矿工歪歪倒倒地离开,人类法师合上法典,起身走了出去。
萨卡维没有动。
竖瞳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收缩,扫视着门口。他在等。箴言公会的人说过“三天后”
,没有说具体时间。
也许他们习惯在凌晨出现,也许他们还在犹豫,也许,他们从不迟到,迟到意味着交易取消。
他正要站起来,门开了。
不是卓尔。
进来的是一个矮个子。他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菱形格紧身衣,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的小丑帽,帽尖上挂着一颗铃铛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脸上涂着白色的油彩,眼眶画着黑色的泪滴,嘴角用红颜料画出一个夸张的笑容,即使面无表情,那张脸也在“笑”
。
小丑。
萨卡维的竖瞳没有变化,但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腰间,那里没有剑,剑在门口登记处。他只有一双爪子。
小丑径直走到萨卡维桌前,拉开对面的椅子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。他把那顶皱巴巴的小丑帽摘下来放在桌上,铃铛在木板上滚了一下,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
。
“等了一晚上,累了吧?”
小丑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沙哑的、像砂纸摩擦过的质感。不是那种刻意搞笑的腔调,是真实的、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嗓音。
萨卡维没有说话。
小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推到萨卡维面前。是一张门票。纸质粗糙,边缘参差不齐,像用手撕的。票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印着一行字,“幻笑马戏团·午夜场·凭票入内”
。
没有地点,没有时间,没有座位号。门票的正中央画着一个笑脸,和对面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一模一样。
“卓尔不会来了。”
小丑说。他的眼睛,没有被油彩覆盖的那双眼睛,是一种很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灰色,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。“但她们答应了这笔交易。”
萨卡维看着那张门票,没有伸手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小丑歪了歪头,帽子上的铃铛又叮了一声,“我是卖票的。幻笑马戏团,巡演到了72号位面,今晚有一场特别演出。不是谁都能拿到票的,你得足够有趣。”
“有趣?”
“对。”
小丑的嘴角,油彩画的那张,往上咧了咧,“比如,一个传奇阶的黑龙死灵法师,揣着罗森帝国的封臣徽章,大摇大摆走进帝国据点,找卓尔打听灵魂监狱的事。”
萨卡维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。
“你觉得这很有趣?”
“我觉得这很有意思。”
小丑说,“有意思到,我的老板想见你。”
他站起来,把门票往萨卡维面前又推了推,然后戴上那顶铃铛帽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萨卡维一眼。
“来不来随你。不过,卓尔给的情报,现在在我们手里。你不来,就拿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