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沃格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维尔娜站起身,走到岩洞边缘,望向外面灰蒙蒙的海面。雾气在灰烬海上翻涌,像无数灰色的手在虚空中抓挠。
“利沃格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在。”
“有些棋子,从放在棋盘上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要被吃掉。区别只在于,是被对手吃,还是被自己人吃。”
她转过身,暗红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火光中亮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,几乎与利沃格面对面。
“你在试探我。我不喜欢被试探。”
利沃格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您误会了,维尔娜大人。我只是……关心。”
“关心?”
维尔娜出一声短促的、冰冷的轻笑,“在这个世界上,关心是最廉价的筹码。省省吧。”
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记住,下次来之前,先让人通报。”
利沃格微微欠身,转身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。
维尔娜独自站着,海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动她的长。
一只蜘蛛从岩壁的裂缝中爬了出来,顺着她的手臂,爬上了她的肩膀。它在她的耳边停住,口器微微开合,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。
维尔娜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左手食指轻轻叩了两下腰间的刀柄。
嗒。嗒。
两声。
然后停了下来。
再等等。”
她低声说。
蜘蛛从她肩头跃下,消失在黑暗中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沐河平原,另一种暗流正在涌动。
维兰瑟站在运河堤坝上,荆棘鹿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她的目光穿过灰白色的雾霭,望向平原深处,那里有一片不自然的黑暗,像一块墨水滴在了灰色的画布上。
那是影渊恐魔的领地。
这些天来,运河工程一直受到它们的骚扰。恐魔不擅长正面强攻,一直都是持续不断的小股渗透。
一夜之间,刚修好的堤坝会被挖出几个大洞;值夜班的士兵会突然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一滩血迹;储备的粮食会在一觉醒来后现被腐化得不能食用。
维兰瑟的鹿角微微震动,藤蔓从角尖向外延伸,探入雾气中。这是德鲁伊的“自然感知”
,她能通过植物听到大地的声音。
然后她“听”
到了。
不是脚步声,不是心跳,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,像水渗入沙土,像阴影吞噬光线。恐魔正在接近,不是从某一个方向,而是从四面八方,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
“沙鲁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