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布林游击队长格里克尖声问道。他个子矮小,但浑身肌肉结实,背着一把与身高不成比例的短弓。
他手下的两千哥布林不是乌合之众,卓伟精灵教官严酷的训练,让他们学会了卓尔式的游击战术:分散、骚扰、集中、撤退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黄蜂。
“你们和卓尔主力一起打正面。”
维尔娜说,“但不是硬打。”
……
战斗在午夜后两个小时打响。这是维尔娜选定的时间,深渊位面的雾气在此时最浓,菌丝网络的感知能力会因低温而下降两成。
更重要的是,灰沼潜伏者在夜间需要频繁浮出水面更换肺囊中的空气(它们的呼吸管在夜间会被露水堵塞),这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刻。
凯蒙带着一千豺狼人,在战斗开始前一个小时就出了。
他们没有走低语前滩,而是从据点西侧的一条隐秘裂隙攀下悬崖,踩着退潮时露出的礁石,绕到了沼泽的侧后方。
这是剥皮者格鲁尔当年用来从海路运输俘虏的路线,岩石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豺狼人的脚掌有厚厚的肉垫,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凯蒙走在队伍中间,鼻子不停地抽动。空气中弥漫着灰烬海的咸腥味、沼泽的腐臭味,以及越来越浓的菌丝特有的甜腻气息。
他举起右爪,队伍停下了。豺狼人们无声地蹲伏在礁石上,像一群灰色的石像。
“前方三十步,泥下有菌丝触手。”
凯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弟弟索拉说,“让弟兄们涂上鳄鱼胆汁。”
豺狼人从腰囊中掏出用小陶罐装着的腐鳞鳄胆汁,均匀地涂抹在靴底和护腿上。这种刺鼻的气味能迷惑菌丝的化学感知,让它们把豺狼人误认为是一群路过的鳄鱼。
他们重新出,从礁石跃入齐腰深的泥浆中。
凯蒙带队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耳朵前后转动,捕捉每一个声音:远处芦苇荡的风声、脚下泥浆的气泡破裂声、菌丝在地下缓慢蠕动的沙沙声。
他的鼻子同时分析着几十种气味——魔蟾的粪臭、潜伏者的血腥味、以及那根巨大的“腐根之喉”
散出的、像腐烂卷心菜一样的浓烈臭味。
距离目标还有半里地时,凯蒙听到了正面战场的第一声号角。
那是塔莉的命令。正面佯攻队开始推进了。
……
正面战场上,塔莉的一千五百名卓尔战士排成稀疏的散兵线,从低语前滩向芦苇荡推进。五百名哥布林游击队穿插在队伍之间,他们手持短弓和毒箭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第一波骨刺魔蟾从芦苇荡中涌出,约有两百头。它们没有齐射,距离太远,骨刺够不着,而是排成半月形阵线,试图从两翼包抄卓尔。
塔莉没有上当,她命令卓尔战士原地蹲下,举起盾牌,形成一道弧形的盾墙。
哥布林游击队从盾墙的缝隙中射出毒箭,箭矢涂了深渊火油,落在魔蟾背上不会立刻致命,但火焰会点燃它们皮膜上的油脂,制造混乱。
魔蟾们开始犹豫了。
就在这时,西尔维娅的鹰身女妖从高空俯冲而下。
三百只鹰身女妖展开灰黑色的翅膀,像一片乌云掠过雾气。
她们将爪中抓着的陶罐投向了魔蟾群的后方。陶罐碎裂,暗绿色的深渊火油洒了一地,火焰轰然燃起,切断了魔蟾的退路。
陷入火海和盾墙之间的魔蟾开始慌乱。它们试图组织齐射,但指挥它们的骨刺老兵被一名哥布林狙击手用毒箭射穿了喉咙,倒在了泥浆中。
沼泽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,泥浆翻涌,数十头灰沼潜伏者破泥而出。
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凯诺遇到的更大,背脊的呼吸管像烟囱一样冒着白雾。
正面的敌人没有急着射腐化凝视,因为它们看到,卓尔的盾墙后面没有显露出任何可供瞄准的高价值目标。
与此同时,两翼的潜伏者开始遭遇麻烦。
侧翼猎杀队已经就位。五百名卓尔精锐分散在潜伏者必经之路的两侧,
弩箭咬住了第一头潜伏者的左前肢和右后肢。潜伏者出一声怒吼,试图挣脱,但箭头已经刺穿了它的鳞甲,毒素开始挥作用,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。
十名卓尔从侧面冲上,其中两人扛着一桶浓缩深渊火油。他们爬上了潜伏者的背脊,那里是腐化凝视的盲区,将火油灌入了它背上的骨刺呼吸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