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绿色的皮膜上覆着黏滑的脓液,背脊上一排骨刺在昏暗中泛出病态的荧光,像是从腐烂尸体里长出的牙齿。
它张开巨口——那是裂到胸口的、布满倒刺的裂缝,一条紫黑色的长舌闪电般弹射而出,直取最近的一名卓尔。
“左移!”
戴蒙率先动了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上半步,双刀交叉在身前格开那湿滑的长舌,刀锋划过舌面,割出一道浅口,喷溅出的汁液带着浓烈的腐臭,落在芦苇叶上竟滋滋地冒起白烟。剧毒。
那魔蟾落地时砸出一片泥浪,但正如凯诺所料,它笨重的身躯在湿滑的腐木桩间难以立刻转向。它的蹼足踩上一截尖锐的朽木桩,骨刺卡进木缝,出一声嘶哑的怒吼。
就是现在。
凯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魔蟾侧面,手中那把泛着暗紫色泽的卓尔长剑从骨刺间隙精准刺入,贯穿了它的颅底。魔蟾抽搐了两下,四肢僵直地瘫倒,灰白色的血液混着脑浆从伤口涌出。
“别愣着!保持阵型!”
更多的魔蟾跃出了泥面,整整二十余只,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。它们落地的沉闷声响成一片,像闷雷滚过沼泽。
凯诺的预判救了他们,大部分魔蟾确实撞向了那片腐木桩阵,骨刺卡在木桩间,一时动弹不得。但也有几头聪明的绕过了障碍,从侧翼扑来。
一名年轻的卓尔斥候,名叫瑞文的,反应稍慢半拍,被一头魔蟾的舌头缠住了脚踝。那舌头的力量大得惊人,瞬间将他拽倒在地,拖向那张裂开的巨口。
“救我——”
他的喊声只到一半,戴蒙的弯刀已经斩下。刀光闪过,长舌齐根而断,魔蟾吃痛缩回,瑞文被梭伦一把拖起。但伤口处的皮甲已经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露出下面黑溃烂的皮肤。
“解毒剂!”
梭伦喊道。
凯诺头也不回地从腰间甩出一个小瓶,“敷上,继续走!这里不是停的地方。”
与此同时,沼泽本身也在苏醒。
或许是战斗的动静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,又或许是朽木老者的菌丝网络正在蓄意操纵。
脚下的泥沼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,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,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。芦苇丛无风自动,出窸窸窣窣的低语,仿佛整片沼泽都在窃笑。
“注意脚下!泥沼里有东西!”
梭伦在前面开路,突然一刀斩入泥中。泥浆翻涌,切出一截粗壮的根茎状物体,断口处流出深红色的汁液,像血一样浓稠。那根茎吃痛,猛地缩回地下,带起一串泥浪。
凯诺脸色微变。那是朽木老者的菌丝触手,似乎是对手下的无能感到了厌恶,它不再简单地监视,而是已经开始直接干预。
“不要和地下的东西纠缠。”
凯诺迅做出判断,“梭伦,放弃原定路线,向东北方向的高地走。那里地势硬,菌丝伸不上去。”
“可是队长,东北方向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,是腐鳞鳄的巢区。”
凯诺咬牙,“牺牲是必不可少的,走!”
队伍开始变向。戴蒙和另外两名老兵断后,一边退一边在身后撒下银灰色的粉末——卓尔特制的草药。
能在短时间内阻断菌丝网络的感知,虽然效果只有几分钟,但总比一路被直播行踪要好。
剩余那些被木桩困住的魔蟾仍在挣扎,有几头已经挣断了骨刺,拖着残肢从泥里爬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立刻追击,而是齐刷刷地昂起头,出“咕——咕——”
的低沉鸣叫。那声音穿透雾气,在沼泽上空回荡。
“它们在叫援军。”
戴蒙冷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