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万死。”
张阿难跪倒在地,轻声道:“隋末天下大灾,奴婢全家饿死,不得不进宫,奴婢孤身进宫,再不曾感受亲情。”
“只有长乐殿下……”
李二点点头,笑道:“因她幼年叫过你爷爷?”
张阿难露出笑容,眼中带着温柔。
“殿下第一次叫时,奴婢看着那小人儿,心里都融化了。奴婢替东国公求情,只是不想殿下难过。”
“莫说你,朕也记得当年。”
李二脑中浮出回忆,当年他征战归来,带着一身杀气,偏偏四岁的女儿不怕,奶声奶气要父王抱。
那一刻他所有锋锐,都化作无尽温柔。
张阿难刚要说话,一个内侍走来。
“陛下,赵国公到了。”
“请他来。”
李二挥挥手,张阿难识趣退下,黑暗中有人提着灯,一个微胖身影,不疾不徐朝这儿走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
长孙无忌弯腰,脸上谦卑无比。
皇宫四处昏暗,惟有太极殿的烛光,照在殿门口两道人影,皇帝没说话,长孙无忌落后半个身位。
许久,皇帝缓缓开口。
“秦王府老兄弟里,尉迟那黑厮最忠心,可若论谈得来,只有辅机你了。”
“臣的荣幸。”
“朕有一件难事,你出出主意?”
“是。”
李二不满瞪他,笑道:“别端着君臣礼啦,你就当是二十年前,我们饮酒作乐,谈论天下事。”
“二郎你说。”
长孙无忌笑起来,换了个亲切称呼。
“观音婢的遗愿,是子女不相残,朕也有此想法,青雀替我挡箭,可见仁厚孝顺,我欲传位给他,以图承乾稚奴善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