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卿细说……”
岑文本沉声道:“将军守土有责,无法离开驻地。可他们亲属妻儿,不该跟着受罪。请在长安赐都督、都护府邸,以安众将后方。”
嗡……
他话音刚落,殿中嗡嗡一片。
大唐富有万里,藩国数不胜数,各酋、可汗子弟,多在军中任职,名为将军,实则是各国质子。
但这是对胡人,没用在汉将身上。
皇帝施行仁政,又要容人之量,臣子家在长安的,家眷就在长安。随官赴任的,朝廷也不管。
但岑文本提出,就变成强行了。
武将们议论纷纷,可谁也没开口,一来他们是驻京武将,二来地位不高,李靖在长安,侯君集在西域。
殿内最高武将,当属任城王和东国公。
李道宗身为宗室,不会触这个问题。
杜河忍无可忍,大声道:“不妥,陛下不信任边将,何必派去驻守。若信任边将,又何须行此举?”
“强行留质,反而离心。”
岑文本争辩道:“安东、海东、安西、安南、将来还有安北,五大都护府,远离长安千里,独揽军政大权。”
“臣这建议,只是防微杜渐。”
“若将军们无异心,何须惧怕留置,长安繁华之地,子女可入国子监,不是陛下的恩宠——”
“住口!”
岑文本话没说完,杜河勃然大怒。
他指着岑文本喝道:“你这蠢书生,焉懂武人事!”
“武人有傲骨,挟家眷为质,形同囚徒尔,何人不生反感!家眷被扣押,个个不求立功,但求无过。”
“长此下去,边事岂不糜烂?”
他目放精光,缓缓扫视殿内。
“世家、宰相掌控长安,家眷亦在范围内,将来有人以家眷为由,逼边将听命,国家听谁的?”
众人齐齐色变,这人真敢说啊。
杜河气愤难解,愤然道:“君臣相互猜忌,朝堂风气崩坏,谁愿意去边疆。不出百年,大唐根基尽毁。”
岑文本被他训斥,脸色一片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