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阳殿下活泼好动,在立政殿守了数月,算不算孝?”
“皇后未病前,太子就日日探望,算不算孝?”
杜河一连串问,震得李二说不出话,平心而论,皇后几个子女,都对她极好,宫人有口皆碑。
“那也不能无视礼法!”
杜河反驳道:“自汉以来,天下推行孝道。有人墓前结庐三年,有人哭到吐血,其根本不在孝,而在举孝廉。”
“是做给外人看,还是真心实意,难道陛下不清楚么?”
李二沉默不语,他读遍史书,常常看到有人守孝啼血,因此受刺史举荐,一朝成为国家官员。
“至亲离世不是一时枯瘦,而是漫长潮湿。”
“我们将来某一天,看到皇后喜欢的东西,想到皇后的话,心中会泛起酸楚和思念,这才是人的情感。”
“不是哭几个月,饿到皮包骨。”
“这是自虐!”
皇帝神色黯然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杜河继续道:“百善孝为先,论心不论迹,论迹寒门无孝子。生前服侍父母,死后何必拘泥行势?”
“狡辩之言。”
“那我来问陛下。”
杜河沉声道:“若是寒门百姓生前尽孝,死后是否要毁瘠呢?如果形若枯骨,地里田谁来种?”
“答案是不会,所以才有论心不论迹。”
“那些熟知的孝子,哪个不是富贵人家。真正的百姓忙于吃食,谁能做到结庐三年,谁能做到啼哭呕血?”
“可见毁瘠与否,并不能证明孝顺。”
李二沉默不言,他体验过民情,深知百姓疾苦。如果百姓不毁瘠就是不孝,实在有悖常理。
“长乐的身体,您应该清楚。”
“她需要精心调养,臣见到她时,她枯瘦虚弱。难道非要她病倒在床,才能证明她的孝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