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河搂紧她,大石性格天真憨厚,好与坏都挂在脸上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对宣骄的宠爱无比纯粹。
“他一点也不傻,他分得清好坏。”
宣骄又流出眼泪,“越接近目标,白叔越疯狂。我骗他说,会跟他一起去长安,他那天很开心。”
“他说杜河是好兄弟,虽然瘦了点,但人很聪明,一定能保护好我。”
杜河鼻尖酸,脑中浮出和大石喝酒的画面。
“他那么纯净的人,不该在河北啊。我想把他送去长安,想让他娶妻生子,也许某一天,我去长安,他还会笑着说,妹妹吃糖。”
宣骄再次大哭,像个被遗弃的小猫。
“可我做不到了!”
杜河默默无言,只能抱紧她。过了许久,帐中油灯燃尽,陷入黑暗当中,怀中人也安静下来。
“他家在哪儿。”
“河南道曹州刘李村,你送他回去吧,他很想念家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古人讲究魂归故里,杜河当然会满足大石心愿。
“你去哪儿。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,但不会回幽州了。”
宣骄声音嘶哑,她是爱恨分明的性格。白鬼害死了大石,就斩断她和西秦的连线,再无回转可能。
杜河捧着她脸,黑暗中只看得清她眼睛。
“跟我回长安好吗?没有了大石,你还有我,还有你姐姐。她很快就能自由,你们住在长安,平平安安,快快乐乐。”
宣骄缓缓摇头,低声道:“我心好乱。”
杜河正要说话,却被她按住,“我看见灵儿站在街上,就想起小时候。那是被唐军追上,我也这般茫然失措。”
“那些惨嚎的女人、倒下的幼童,沾血的刀……书上记载的屠城,都出现在我眼前。我好痛苦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。”
杜河替她擦着眼泪,柔声道:“就算没有西秦,刘氏兄弟也会起事,这是河北的大势,你不用过于介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