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狼群很有分寸,随着狼王的一声令下,其余野狼散开,分工分明,没有乱哄争抢。
有的啃食血肉,有的用粗壮的尾巴扫平雪面凌乱的脚印,还有的用口鼻拱起浮雪,一点点抹平打斗踩出来的雪坑。
金戈站在一旁,就这么目光平静地望着。
不多时,雪地上的尸身渐渐消失,残留的血迹被新落的碎雪、狼尾扫起的浮雪一层层盖住。
方才激烈对峙、夺命搏杀的那片桦林,痕迹一点点消弭,仿佛方才三条人命的了结,从来没有在这里发生过。
狼王做完活计,回身走到主人脚边,再次呜咽一声,像是在复命。
金戈见状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收。”
一声令下,群狼瞬间消失,被其重新收入空间之内。
旷野重归空旷,只剩下漫山白雪,持续掩埋一切。
金戈低头看了看已经几乎看不出异样的雪地,转身抬步,踩着厚厚的积雪,朝着大岗的方向走去。
风穿过桦树枝丫,卷起细碎雪沫,擦过肩头。
方才那片狼迹、血痕、打斗的凹陷,在风雪与狼群的打理下彻底隐入雪原,仿佛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。
他脚下踩雪发出咯吱闷响,脚步不徐不疾。
之前那三人妄图拦路劫货,起了杀心,落得这般下场,也是他们自己选的。
金戈并不觉得有半分惋惜,只是心里对几人所说的江掌包,又添了几分好奇。
能在如此荒郊野岭拉起一支车队,显然绝非寻常跑山商贩。
要知道,这片山林可是离着边境线不算太远,山深林密,巡防巡查疏漏繁多,匪盗劫客层出不穷。
寻常人只求自保求生,根本没本事聚拢人手、组建车帮,更不敢私自囤积转运山货。
可江掌包不仅站稳了脚跟,还能常年往来深山险道,规矩和名声更是传到了山外,足以见得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。
一路胡思乱想,天光渐渐抬升,日头爬到树梢,已然临近晌午。
当翻过最后一道积雪土坡,不远处山坳的轮廓便撞入眼底。
谷口被密集的落叶松半掩,几辆骡马大车隐在背风处,车身上盖着厚帆布,隐约能看见守在车旁来回走动的人影。
只是还没等他再往前挪两步,树后猛地传出一声低喝,带着山里硬邦邦的腔调。
“站住!不许再往前踏一步!”
紧接着,两道人影自松树后直起身,手里端着老旧的单管猎枪,枪口稳稳对准金戈。
二人裹着厚棉袄,帽檐压得很低,腰间别着短斧,眼神锐利,牢牢锁死他的一举一动。
其中个子稍高的往前跨出半步,脚下积雪咯吱一响,上下打量一番,目光先落在他背上的布包,再扫过其身上的棉袄。
“哪来的?进山干啥,有路条介绍信没有?这地方不是随便哪个跑山客都能闯。”
金戈脚下停住,没有抬手,也没有贸然往前,只平静地望着两人。
“来寻江掌包,想要搭个便车。没有路条和介绍信,只是在路上听人提过,所以就自己摸过来了”
高个听了眉峰骤然一拧,握猎枪的手紧了紧,枪口微微抬了半寸。
一旁矮个也跟着往前半步,两人形成犄角之势,凛冽的目光死死盯住金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