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软一硬,一个捧话一个逼问,摆明了非要撬开金戈的底细不可。
金戈不急不躁,将布包稳稳搁在腿上,唇角微挑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!稳妥,不是因为有门路,而是因为没猫腻。”
“几位大哥心里藏着事,害怕夜查,身上怕是也担着事吧?”
疤脸脸色微顿,一时接不上话,心底却越发笃定。
这年轻人绝对不简单!
要么是深藏不露的老跑山客,要么是手里握着顶级硬货,底气远超常人。
他细心琢磨片刻,顿时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。
这年月,敢独闯大岭的单帮,多半是手里攥着实打实的货色,或是山里面有过硬靠山。
寻常散户,谁敢独自在年底风口上往这条线上钻。
疤脸压下心头那点错愕,脸上重新浮起一层笑,放缓了语气。
“兄弟眼尖。跑山讨生活,谁都免不了担几分风险。但独木难行,大雪封山,一个人赶路终究凶险。”
瘦高个在旁立刻搭腔,顺着对方的话语往下引。
“这话在理!大岭里头不光有巡防来回转,还有雪窝子、饿狼。你一个人,遇上了事连个搭手的都没有。不如跟我们搭伴,一同去找江掌包。”
“江掌包的车帮,走的是别人不敢碰的道。只要货色能入他眼,出手痛快,价钱也比供销社公道得多。”
年轻汉子坐在一旁,安静听着,目光时不时瞟向金戈腿上的布包,满眼好奇。
金戈低头看了看膝头的包裹,片刻才缓缓抬眼,直接摇头拒绝。
“不用了,我习惯了一个人。”
说完,也不理会几人脸上骤然僵住的神色,伸手把布包往背上一兜,麻利系紧背带,开始下床穿衣。
瘦高个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去,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,被疤脸一个眼神按住。
不知何时,早已醒来的掌柜,口中叼着旱烟,静静看着这一幕,没有插话。
待金戈收拾妥当,准备打开店门时,才缓缓开口,烟杆在灶沿轻轻磕落烟灰,声音不高,在清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楚。
“后生,等一等。”
金戈扶着木门的手顿住,侧过头看向对方。
只见掌柜站起身,缓步走过来,瞥了眼不远处的疤脸三人,压低嗓音道。
“大岗主道雪窝子多不说,你还得提防山里的绺子。这年月,越是年底,越是不安分。”
疤脸听见这话,眉头一挑,正要开口分辩,掌柜抬眼淡淡扫过去,截断他的话头。
“我不是说你们。行路各有取舍,我只是提醒一句客人。”
瘦高个脸色有点难看,年轻汉子也局促地低下头。
掌柜转回视线看向金戈,继续低声道。
“真要翻岗,东侧有条旧兽道,虽然远上二里地,可地上雪下得浅,也不容易被人尾随。”
金戈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暖意,轻声道。
“谢掌柜提点。”
“不用谢,我这栈开门迎客,只求店里别出人命,别给我惹来麻烦。”
掌柜重新叼上烟杆,含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