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位长辈给家里寄去的信件上,盖有董家渡的邮戳,却没有具体地址,这也是我为什么前几天只让那帮车马眼私下留意的原因。”
金戈担忧对方心有芥蒂,接着又放缓了语调,想要打消他的顾虑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们牵扯到官面上,你们只需要私下帮我打探下消息就行,剩下的事情,我自己会处理好。”
说着,就见其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扫,两道刺眼的金光瞬间自掌心滑落。
两根打磨光滑、分量十足的小黄鱼稳稳落在木桌上,黄澄澄的光泽在昏黄电灯下晃得人眼晕。
不等其接着出声,张守明目光猛地盯在两根金条上,心头一震,慌忙抬手往前一推。
“师叔万万不可!快将东西收回去!”
他声音压的有些紧,连连摆手,连人带椅往后挪了半尺,满脸惶恐。
“同门叙旧寻人,本就是安清一脉分内之事,哪里能收这般重礼?再说现下世道,私藏、流通金条都是大忌,一旦走漏风声,别说我这间茶楼保不住,连师叔您也要惹上天大麻烦!”
金戈指尖轻抵金条,神色平静无波。
“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,总不能让你们劳力又劳财。你守着这片地界数十年,替我打探长辈踪迹,其中风险不小,这点探底费,权当给你应急防身。”
张守明眉头拧成一团,依旧不肯松口。
“师叔这话折煞晚辈了。论海底规矩,前辈有所托付,晚辈奔走打探乃是本分,谈钱财反倒生分,落得个重利轻义的名头,传出去,旁人还要说我不懂门内的道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江边零星的灯光,脸上满是谨慎。
“现在不比以前,市面上金银一律管控,私下交割金条,一旦被工宣队或是片警撞见,扣个投机倒把、私藏贵金属的帽子,我这茶楼怕是要保不住,还望师叔体谅。”
金戈听着对方的言语,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,再次出声劝诫道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想当初张老太爷托下面的人办事,也得先给些茶水银。董家渡这一带鱼龙混杂,免不了要托各路人马打探消息,这各处疏通都要花销,总不能让你自掏腰包贴补。”
张守明望着那两道晃眼的金光,心中两难。
一边是青帮代代相传、同门互助不计酬谢的老礼,一边又清楚四下打探跨地界消息,确实处处要花钱打点。
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帮中长辈,这份心意实在厚重。
沉吟片刻,他躬身微微一欠,行了个半参礼,最终还是摇头拒绝。
“心意弟子绝不敢领。”
对方态度明确,轻轻将桌上的两根小黄鱼又给推了回去。
“这东西我是断然不能收下,车马茶水的零碎开销,晚辈自己尚且应付得来。若是往后打听消息要大额打点,我再登门同师叔言语,到那时再受师叔接济不迟。”
说完他直接起身,双手背后,来回在屋内走动了两下,口中接着喃喃自语。
“单凭一枚董家渡邮戳寻人,只动用车马眼是不行的,还得跟码头的脚头(领头的苦力)打声招呼。”